陳醫生收回手臂,一向溫和的面容,第一次露出淡淡的傷感。
包廂內,咸寧寧已經唱完重金屬搖滾,正在唱最近大火的電視劇主題曲。
曲調舒緩悠揚,明哲身體放松下來。
陳醫生拿起另一個麥克,跟咸寧寧一起合唱。
他歌唱得很好,咸寧寧很激動。
“陳醫生,你也會這個歌,我還以為你們不會喜歡看偶像劇”
陳醫生掏出手機,“我女兒總看,我下班了會跟她一起看。怎么樣,我女兒是不是很漂亮。”
咸寧寧很容易被帶跑,話題立刻跑到陳醫生女兒身上。
音樂聲已經停了,變成舒緩的純音樂。
音量不大,用于緩解客人的心情。
明哲沒加入他們,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玩紙牌。
在他搭紙牌塔時,楚時辭飛到他耳邊,“你剛剛怎么把我給出去了”
明哲側身將他擋住“表現得太過在意,會暴露弱點。”
楚時辭一愣,“你覺得陳醫生有問題”
明哲微微側頭“他為什么這么執著于跟我肢體接觸。”
“脫敏法”
這個詞觸及到明哲知識盲區。
他上查找一陣,找到了系統脫敏法。
大概是構建相關情景,通過反復嘗試,循序漸進,一點點讓人擺脫恐懼焦慮。
明哲抗拒肢體接觸,所以陳醫生就不斷跟他接觸。
這么一看也沒問題。
明哲凝眉沉吟“是我誤會了。”
楚時辭還在想剛剛的場景。
陳醫生看向明哲時,眼神永遠是溫和的,只有剛才露出些許失望。
他感覺自己現在被分成好幾份。
一部分覺得無利不起早,陳醫生這么熱情,怎么看都怪怪的。
一部分又覺得陳醫生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大好人,不求名利,純粹是為了明哲好。
楚時辭越想越亂,他煩躁地晃晃頭“小哲,你不怎么信任他”
明哲沒吭聲。
他擺弄著紙牌,紙牌塔越搭越高。
楚時辭戳戳他的耳朵,“小哲”
白皙修長的手指顫了顫,紙牌塔瞬間倒塌,撲克牌散落在玻璃桌上。
明哲轉頭看向楚時辭“我們只見過兩次面,我不會完全信任他。”
他把楚時辭捧在手里,放在唇邊輕聲道“不是針對陳醫生,也沒看出他哪里有問題,但我是個很多疑的人。哥,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我不會全心全意地信任任何人。”
回家的路上,楚時辭還沒從激動的情緒里走出來。
全天下這么多人,明哲只信任他一個。
他可太驕傲了。
陳醫生開車送他們回來,咸寧寧家離學校近,在中途下了車。
剩下的三十分鐘車程,車內只有陳醫生和明哲。
在等紅綠燈時,陳醫生從后視鏡看向明哲“剛剛在ktv,你沒怎么唱歌。”
這句話說得太含蓄了,明哲全程一首歌都沒唱。
他擺弄著橡皮泥小人,隨口道“不喜歡。”
車廂里傳來男人的嘆息聲,“你和他還真像。”
如果和陳醫生對話的是別人,多半會接上一句,他是誰
但明哲不是一般人,他沒接茬,依舊低著頭玩娃娃。
陳醫生已經習慣了明哲的性子。
兩人一路無話,商務車緩緩駛到小區樓下。
在明哲準備上樓時,陳醫生下車再次對他伸出手,“既然你不習慣擁抱,那我們握個手”
明哲沒有拒絕。
兩人握手的瞬間,陳醫生猛地用力,明哲一時不察被他拽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