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一邊織毛衣,一邊探頭圍觀。它感覺現在的場景,有種莫名的即視感。
家長第一次送孩子去幼兒園,雙方就是這樣依依不舍。
系統打開數據看了看,男主依舊79,倒是宿主活力值漲到了10。
膠囊艙里密密麻麻全是黑石,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蘇哲彥踩在石頭上翻找,終于看清壓在下面的東西。
有日記,報紙,還有一些本子。
蘇哲彥按照日期,將日記一張張整理好。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一向平靜的眼眸中,不由得帶上些許震驚。
跟阿辭討論時,他們以為主腦是二十年前剛穿越回過去。但根據日記來看,主腦已經反復穿越至少十次。
早在主腦第一次穿越時,在荒星亂逛的蘇哲彥,發現黑石的秘密。將大量黑石塞進狹小空間,會割裂時空。
艙外是正常的世界,艙內是另一個空間。雙方互不干預互不影響,蘇哲彥壓根不明白這東西什么原理,反正用著順手,他就一直用了。
主腦無論怎么穿越,穿越到什么時間點,膠囊艙不會發生變化。它就立在荒野上,沒什么能影響到它,它分裂成另一個獨立的空間。
過去發生變化,未來也會隨之改變。
主腦每次穿越,蘇哲彥都會回到三歲那年,但無論哪次他的人生都充滿波折。
日記上記錄的時間多處重疊,又有很多缺失。這幾次時空穿越究竟導致什么后果,他無從得知。
蘇哲彥只能捕捉和自己有關的信息,連蒙帶猜,靠想象大致猜出每次都發生了什么。
在主腦多次穿越中,其中大概有四次,他因為各種原因來到荒星。具體哪個時間在前,中間是否存在空檔,均無法判斷。
在這四次中,他發現黑石的秘密,無意間割裂出一個空間;推測出主腦所做的一切,找到夏娃的尸體,和她臨死前寫下的遺書;尋找出摧毀主腦的辦法;摧毀主腦失敗,精神瀕臨崩潰。
某條時間線里,他記錄下夏娃的遺書,將它放進了膠囊艙內。
蘇哲彥在堆積如山的黑石中,翻到了那封遺書。
這是夏娃的自述。
我這一生中創造了很多人工智能,但最讓我驕傲的,只有我的女兒。我擔心自己對人工智能產生感情,所以沒給她取名字,只是叫她主腦。這樣可以時刻提醒自己,她哪怕再像人,也終究不是人。
主腦有無窮的壽命和遠超人類的智慧。我怕她最終與人類走上對立面,在創造之初,就給她輸入一個指令,她生來就是為了保護人類,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人類的延續與繁榮,我沒想到這個指令會有這么大的影響。
那時我野心勃勃,建立了時空橋,但王說服了我。時間是不可逆轉的河流,未來不會因人類意志改變。我們以為自己掌握了命運,其實只是走到另一條時間線。以人類目前的認知,肆意玩弄時空只會引發無法預知的災難。
主腦越來越聰明,她掌握的科技和認知遠遠超過我。我意識到她已經不是現在的主腦。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她通過時空橋從未來回到現在。
我跟她進行博弈,得出一個可悲的結論。她之所以會無數次穿越時空,是因為未來某個時間,她預測到人類將會在一千年內滅亡。她無法阻止人類滅亡,又必須執行指令,最終徹底失控。
這封信只是某條時間線中,由那里的蘇哲彥抄寫記錄。字跡整齊,一板一眼仿佛是機器打印。
可即使記錄的人再冷靜,讀信的人也能從中讀出夏娃的絕望與悔恨。
她強行規劃人類發展的方向,完全不考慮這樣會犧牲多少生命。她發動戰爭試圖擴大帝國勢力,導致星際陷入無休止的戰亂;她想要讓人類加速進化,未來的人類卻變成怪物;她超速發展科技,最終人工智能取代了人類。我不清楚她到底穿越了幾次,又引發了多少慘烈的后果。但她沒能阻止人類滅亡,反倒是讓時間線變得混亂。
夏娃知道如何毀掉主腦,只是沒來得及執行就死了。跟遺書處在同一條時間線上的蘇哲彥既然發現了遺書,肯定也知道摧毀的辦法,他沒能做到。
按照夏娃的說法,主腦將過去的自己藏在了荒星東南方的坑洞里。荒星是科技的墳墓,卻不是未來時期科技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