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哲想自殺。
他指尖輕撫著美工刀,一點點將刀片推出來。
如果刀片出來的太長,割腕的時候不好控制。推出一部分就夠了,這樣可以輕易在在手腕上割出極深的傷口。
他手指在皮膚上輕點,尋找自己的動脈。留給他的時間不多,自殺的事情不能被人發現。
沈修哲看不見,流出來的血會干擾他觸覺上的判斷,他需要提前確定下刀的地方。
他倒是想割破頸動脈,但他脖頸上還帶著項圈。
沈修哲屏住呼吸,將刀刃貼在自己皮膚上。
自從失去雙眼,他的聽覺和觸感就變得格外敏銳。周圍一切細小聲音,都會被他的耳朵捕捉到。
走廊里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沈修哲微微側身拿起畫筆。腳步聲在他門口停頓兩秒,外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略帶沙啞的聲音,他說話間還帶著一些蹩腳的口音。
“晚飯準備吃點什么要哪個套餐”
沈修哲摩挲著畫布,冷淡地開口,“c。”
“很多人都選了c,我們沒準備那么多。”
“a,海鮮匯換成素菜,我吃魚丸會吐。”
“水煮白菜”
“可以。”
男人大喊一聲,“3號房加a套餐一份對了沈先生,你眼睛還疼么”
拿著畫筆的手微不可查地顫抖一瞬,沈修哲聲音平靜地道“不疼。”
“那就好,看來兩次手術進行得很成功。沈先生,你現在是個病人,以后多注意些,別再到處亂跑。”
“好。”
男人沒有多留,腳步聲逐漸遠去。
沈修哲又等了幾秒,確定沒人過來后,他放下畫筆再次拿起美工刀。
這是他私藏的刀,他只有一次自殺的機會。
沈修哲正要動手,耳朵忽然捕捉到一個奇怪的聲音。很小很微弱,似乎是電流聲。
他向著電流聲傳出的方向微微側頭,他記得那邊是木質柜子,上面放著些雜物。
電流聲一點點變大,最后寂靜的房間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沈先生,你那把刀太鈍了,刀刃上都是膠。你不一定會死,但那只手一定會廢。你可以先把刀放下,坐下來和我說說你的心事。”
這個男聲清亮活潑,說話間還帶著一絲不明顯的笑意。
沈修哲聽得出他不是故意笑,是音色本來就是如此。
男人吐字清晰沒有口音,強行把語速放慢,試圖讓他放松下來。
沈修哲在腦海中勾勒出男人的形象。
他年紀應該不大,可能是個大學生。他五官很柔和,沒有攻擊性,嘴角或許總是帶著笑。
這只是他的想象,這種人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很陌生,沈修哲之前從沒聽過他的聲音。
見他沒有放下美工刀的意思,男人又柔聲勸他,“就算你想自殺也該換個工具,它滿足不了你的需求。我看過了,那么厚一層膠,它連橡皮都切不斷。”
沈修哲沉默一瞬,“我沒打算自殺。”
“那你”
“只是隨便摸摸,我在熟悉工具。回去告訴他們,我精神狀態很好,不要再派人盯著我。我需要工作了,出去。”
沈修哲說完等了半晌,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
他抿了抿唇,將手中的美工刀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扔去。美工刀落在地上,發出幾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