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一然胸口微微泛痛,原來,這就是為什么她讓他們把衣服放下的原因。
這一刻,韓一然突然想起來,當時在舟上,提出想要看她面紗之下的臉時,她的惶恐。
韓一然恨不能打自己幾個巴掌,明知她臉上有傷卻為了自己的一已私欲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當時甚至都沒感覺出她有多害怕。
原來,自己不過也是個在別人傷口上撒鹽的小人,韓一然越想越愧疚。
“吱呀”
聽到開門聲的韓一然立即退出客房盡頭,倚靠在側邊等著。
秦詩詩很是無奈的拖著長袖長褲出了房間,她也試著卷了,可是卷起來后顯得更丑了。
是以她只能任長袖跟褲腿垂著了,她不用猜都能想到,過會她出現時,他們都會笑出聲。
不過想到那個畫面的秦詩詩并沒覺得不開心,大概是因為知道他們的笑并無嘲笑之意吧。
秦詩詩走到盡頭一轉彎便看到等著的韓一然,嚇的輕呼一聲。
韓一然見狀,忙站直身子,略帶歉意道,“嚇到你了”
秦詩詩搖搖頭“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在這里。”
“我怕你走錯路,所以在這里等著。”韓一然話說完,便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吧,果然會被笑。
秦詩詩無奈道,“平日里你看著也只是比我大半個頭,怎么衣服穿上去卻大這么多呢”
韓一然忍笑說,“因為男子本就不顯高,而且不僅是高,我整個人骨架也比你大一圈。”說著他向秦詩詩靠了一步,抬手向她的手腕伸去,“我幫你卷一下衣袖。”
秦詩詩下意識的縮回自己手,一臉戒備。
韓一然突然想起剛才看到的傷痕,微心疼,他故作不知的問道,“開顏只是沒有外衣,內衫還是有的,你沒穿”
秦詩詩當然穿了,她剛才不過是下意識的躲開了。
韓一然說,“我無冒犯之意,只是你這樣行動有所不便,我只卷外衣衣袖。”
秦詩詩微低著頭,她早就不習慣別人碰她了,身上的那些傷,讓她根本不敢與人親近。
她害怕別人看到傷痕時眼里厭棄跟惡心。
“詩詩,我不是風流之人,不會占你便宜的。”韓一然說的很認真。
滿心不安的秦詩詩卻笑了,她抬頭笑看著韓一然,她擔心的跟他所說之事沒任何關系。
秦詩詩笑著將自己的手伸到韓一然的面前,自嘲道“我有什么便宜好占的。”
韓一然伸手握住秦詩詩的手腕,不贊同道,“我以真心相待,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秦詩詩看著韓一然為自己卷著衣袖的手,纖長白皙,只是兩只手罷了,就讓她覺得自慚行愧“這不是妄自菲薄,我不過是有自知之明罷了,我”
秦詩詩的話未說完就便面前的人摟住了腰,她震驚的抬頭,腰間的手微用力,將她拉向韓一然。
秦詩詩下意識抬手抵在韓一然的胸前,他的體溫透過衣服傳入到她的掌心。
好燙。
“你若非要這么說,那我就讓你證明,你有什么便宜好占的。”說著韓一然低頭吻上了秦詩詩的唇,隔著她的面紗。
面紗輕薄不透光,但阻止不了兩人唇上的溫度。
秦詩詩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般,無法動彈,全身的血液停流,所有一切的感官都只在她的唇上。
她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韓一然唇上的炙熱。
韓一然有此舉動完全是一時沖動,初見到她手上傷痕的心疼,聽到她妄自菲薄的不悅,這些情緒慢慢的堆起來,讓他一時間沒控制住自己的行為。
直到他的唇真的隔著面紗落在了秦詩詩的唇上,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韓一然從小到大被所有長輩認定是最穩重、沉得住氣的孩子,沒想到會做出這么沖動的事情來。
沖動是沖動了,韓一然卻不后悔。
韓一然雖不后悔,但心里還是害怕的,他害怕秦詩詩會生氣。
這般想著,韓一然心里沒底氣的慢慢松開了些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