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燕道長頓住了,看樣子好像是在顧慮著什么,但鈞哥已是完全注意不到了,他正處左耳聽聞右耳出的離魂狀態。
實不相瞞,燕道長說的那些東西在鈞哥初聞時覺得有些離譜,但結合先前破口大罵的城墻,會說話的熊和在皇城混吃混喝的狐寶,一切又好像變得合理了起來。
他也不是什么古板固執之人,腦瓜子一轉便接受了這個有違大禹三觀的可怕事實。
只是燕道長太過能說,嘴巴一開一和便是從盤古開天講到今日今時,叭叭就是個不停,讓年輕的鈞哥仿佛當場感受到了夢境的牽引。
明明人還是站在昏暗的小巷,他的靈魂卻好似已回到了遠在天邊的朝堂。
還是大臣們吵架宛如菜市場的那種。
聽得鈞哥那叫個兩眼發黑,還有點昏昏欲睡,甚至睜著眼便做起了有兩個小人兒在拿著木棍小劍打架劈的夢。
劈里啪啦,打得老精彩了。
精彩得鈞哥都好像又悟出了什么新的劍招,心性也上升了一層。
啊,多美的夢啊。
然而,燕道長的突然沉默卻打破了那美妙的白日夢。
鈞哥驟然驚醒,先是看了看燕道長。
很好,道長陷入了謎一般的深沉之中,并沒有發現他的夢。
半晌,燕道長終于又開了口,只是這一次他的語氣很是沉重,“無論你相信與否,我還是希望你小心為上,特別是近日。”
“這城中前不久剛發生了一件大事,正處戒備之中。聽聞是少城主丟了,城主認定是前些日子混入城中的正道修士所為,正命人在城中大肆抓捕,已有不少修士被抓,很多散修都”
燕道長頓住了,無奈地長長嘆了口氣,不愿多提,又想到他們初見時的場景,大約猜到鈞哥是個凡人的出身。
他特地囑咐道,“若是你被人問起,千萬莫要提到自己的族鄉,特別是在這魔界。這里的人大都睚眥必報,若是知道了,拿你沒辦法時指不定會去尋你族人撒氣。”
“若是在此遇事,你便隨意報上個名門大宗吧。”燕道長道,“那些大門大派厲害得緊,上面都有大能坐鎮,尋常魔修聽了他們的名號,行事時也會多為顧及幾分。”
“我是劍修。”鈞哥卻是搖頭,“劍修,不撒謊。”
“這豈是撒謊”燕道長反駁道,“你可是元嬰,十八歲的元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鈞哥搖頭。
“是天才如今修仙界最具有天賦的修士在你的面前都不足為道。”燕道長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憑你的資質,只要你想,任何一個宗門都會迎你進宗,絕不會說出一句不字。”
鈞哥若有所思,未等說話便聽燕道長又問道,“說起來,你是為何而來”
“還它。”鈞哥舉起懷里的湯圓。
燕道長瞳孔猛得一縮。
身為一介法修之光,燕道長成熟穩重,見過美人,打過妖魔,什么世面沒見過就是沒見過如此別致的小東西。
一開始他還以為鈞哥是抱著什么毛草球,結果現在舉起,接近一看
好家伙,這哪是毛草啊這活脫脫的就是一只長了毛毛的化凍湯圓。
還是身上散發著奶味睡成爛泥的那種。若非有鈞哥托著,現在定然已經流到了地上。
再仔細一聽,小嘴里似乎還在打著奶奶的小呼嚕,一邊還在嘀嘀咕咕著什么尋常人根本聽不懂的幼崽語。
喔,多么可愛的湯圓哇。
可愛得便是鐵骨錚錚的燕道長都不禁伸出了賊手
然后,然后他就被咬了。
咔嚓一聲。
在他即將碰到湯圓小肥臉的瞬間,被睡夢中的湯圓小嘴一張,咬在了手上。
狠狠的,眼睛都未張那么一下便將所有尖牙全部扎進了他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