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起近月的種種,這一刻,鈞哥覺得他和阿城的心貼得更近了。
啊,阿城,辛苦了。
518
然而,此時此刻,阿城的心中并沒有鈞哥的身影。
他,正站在海邊高高的山崖上,帶著他的靈魂摯友吹雪遙遙地望著大海另一邊的夕陽。
風,在輕輕地吹;浪,在悠悠地飛。
夕陽,真的好美,照耀在他們的臉上,映照在那黑曜石般美麗的眼底。
海邊的風帶起兩人的袍角,拂起他們耳邊的發,略過那俊逸的臉頰。
有些癢,也有些香,像是北域冬日綻放的梅花,淡淡的,清幽的,卻又讓人沉醉。
嗯,還有些痛。阿城平靜地掀開打在他臉上的頭發。
那是吹雪的大馬尾,很長,很亮,很滑順,但是打在他的臉上是真的很痛。
可阿城是什么人高貴而冷艷的頂級劍修,就算被打到俊臉發紅他都不會說出來的。
這、就是劍修的倔強。
于是,他扭頭看向身側的吹雪,問,“你,有體香”
吹雪也望向他,很是鄭重地道,“人,沒有體香。”
阿城的眼神一凝,“那“
吹雪打斷“是香皂。“
吹雪頓了頓,又問,“你要嗎“
阿城給了吹雪一個深深的眼神,“要。“
519
年輕的鈞哥并不知道阿城和吹雪在南海的歲月靜好。
他正在一邊和他的菠菜面面相覷,一邊回憶著這些日子中的殤。
他真的好痛,好想和菠菜分享他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所悲所痛。
他沒有喜。
因為父皇的離開和繁重的政務,他沒有半點喜,有的只有無法練劍的滿滿悲痛。
然而,菠菜卻好像不是很想聽的樣子。他正凝視著鈞哥,用一種鈞哥看不太懂的眼神盯著,一臉嚴肅。
很明顯,菠菜這廝又犯起了文人的臭毛病,腦瓜子里不知又開始掀起怎樣的風暴了。
事實也正是如此。
在鈞哥承認自己繼承了家業之后,菠菜的腦中就將逆水寒、傅宗書以及鈞哥的沉重眼神連成了線。
鈞哥未曾與他提過自己的家族,但通過江南鹽商一事,他已是看出了些大概。
鈞哥的家族大約是與朝中相關的,或許是朝臣,又或許是皇親國戚。但無論是哪一種,顯然都不會是與傅宗書同黨的一族。
菠菜太了解他了,知道他的喜好,知道他的為人,知道他那從不言于口中的堅持。
鈞哥是個很是正面的人,就像是光明的化身,言行舉止中都帶著滿滿的正氣。他的眼中永遠都帶著光,似乎看不見任何陰霾。旁人說他很是冷漠,但菠菜知道他不冷。在他那高傲冷峻的面容下藏著的是顆火熱的心,帶著對生命的炙熱,對追求的執著與愛。
他看起來對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看在眼里,但菠菜知道,私下他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助著旁人。
太善良了,阿鈞。在菠菜的心中他的鈞哥才是真真正正的正道之光,比江湖上一些自詡正義的人士高潔得不知多少。
如此鈞哥會成為那陰險傅賊的同黨嗎
呵,笑話,就算家族是,按鈞哥的脾氣也定然會將其親手毀滅,更別提繼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