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鈞,皇城人。”說著,鈞哥又看向那位道長。
比起這寧姓的書生,鈞哥更想知道道長的名字。這道長相貌平平,但看起來很是面善。
或是鈞哥的目光太過炯炯,又或許是道長也看鈞哥面善。本不欲多說的道長終還是張開了口,“我姓燕,字赤霞。”
他頓了頓,也不知怎了,神差鬼使地又補了一句,“我是歸一觀的道士,師門里排行第六。”
鈞哥聞言眼睛一亮。他從未聽過歸一觀的大名,也不知是哪里的道觀,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是個好地方。
他問,“你可修劍”
燕道長搖頭,“我修的是道法,只是用桃木劍為法器。”
喔,看來是個純粹的道士。鈞哥心想。
但沒關系,劍修交朋友又不局限于劍修,用桃木劍的道士也是不錯。
一旁的寧采臣一聽來了興致。他在這里住了有幾日,還和這位燕道長一起經歷了好些事情,但燕道長從未跟他提起過自己的事。
寧采臣不禁追問,“道長可否告知歸一觀是在何處燕道長幫了我許多,日后有機會我想上門拜訪報答。”
燕道長顯然不是很想理他,眼神都未給他一下,只冷冷地道,“若想報答,趁早離開此處就好。”
寧采臣登時面露遲疑,又打了幾句哈哈后回了屋去。
見他走人,燕道長這才扭頭,皺著眉頭連看了那緊閉的房門好幾眼,還發出一道不耐煩的嘖聲。
鈞哥有些同情。
燕道長一看就是那種很有能力、很靠譜的男子,待人處事也看著真誠,能露出這般嫌棄的神情想來是被那書生煩的夠嗆,指不定是想做什么事還被拖了后腿。
事實正是如此,燕道長是個專職斬妖除魔的道長。不過和金山寺討厭非人之物的態度不同,燕道長只殺犯下罪孽的妖魔鬼怪。
如今他來這蘭若寺也是因看這寺中黑氣沖天,滿是殺孽之樣。
如此罪孽之地,正直的燕道長怎能放任不管他氣勢洶洶便是住了進去,想要將那些個害人的玩意斬個干凈。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燕道長還未來得及大展身手,那礙事的寧采臣就住進了來。
當時也正值大雨,燕道長看他是個身體嬌弱的讀書人,淋雨一夜怕是能直接死掉,便沒趕他離開。不僅如此,燕道長還多次囑咐他夜晚緊閉門窗,不要亂跑,待白日雨停趕緊離開。
這寧書生倒是好,嘴上連連答應,轉頭晚上就開了門,還跟一個叫小倩的漂亮女鬼聊上了。聊也就算了,第二天竟然還在燕道長的質問下連道小倩的無辜,轉頭還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瓷壇。
燕道長仔細一看,好家伙,竟然是個骨灰壇,還是那個叫小倩的女鬼的。
這可把燕道長氣得夠嗆。
燕道長的確知道有些女鬼是無辜的。
經過幾天的探察他已經摸清楚此處是被一個柳樹妖掌控,此妖作惡多端,控制著無數枉死的女鬼,讓她們勾引路過的男子,吸其精血奪其心肝。
這柳妖姥姥上頭似乎還有個叫黑山的大妖,燕道長還沒探察清楚,至今未對那些女鬼和姥姥動手也是怕打草驚蛇。
這下可好,寧采臣把骨灰壇一挖,抱回來,別說是蛇了,熊都被驚動了。
一想到這幾夜經歷的驚心動魄,燕道長便忍不住露出痛苦的神情。
這個該死的寧采臣,整夜只知道和漂亮女鬼談情說愛,根本不知道他在外面抵御妖魔有多辛苦。
這個菜雞,真的是除了拖后腿一無是處。
燕道長憤憤。
但燕道長又能怎樣還能讓寧采臣幫忙殺妖嗎得了吧,就那個身板扔個石頭都能扭到自己的腰。
燕道長再一看新來的鈞哥,身強體壯一米九的漢子。腰上還掛這個劍,一看就知道靠譜又能打。
但再一想這幾天襲來的妖怪越發強悍,已非最初那些凡人可抵的小妖。燕道長又息下了讓鈞哥幫忙的心。
這里是凡人間,便是劍術再好也是凡人。而近日那些襲來的妖怪呢
看那對法術運用熟練的樣子,不像是在凡間生長的小妖怪,倒像是從妖界來的。
燕道長很是懷疑,現在盯著他的是那個柳樹姥姥身后的大妖怪。
這就麻煩了。一旦牽扯到妖界,此事怕是無法被他一人解決。
他們歸一觀是修仙界的門派,但在那界中只是個不起眼的小門小派,面對此等大事必得上報到更大的仙門之中。
可,就算是上報那也得他親自前去才行。現在那妖怪已在此界布下針對修仙之人可進不可出的陣法,他再想離開也無法,怎么走也只能走到寺后不遠處大山之處。
那片大山是妖魔的大本營,以燕道長的實力面對夜晚來襲的眾多妖魔已是吃力,若是闖入他們的大本營被更多無盡的妖魔圍攻,怕是得落到身死道消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