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都這樣的。”
“前一陣子一直說讓我們給她找個人,她忘了那個人叫什么,說找個合同她一老太太,有什么合同呀”
到了醫院,趙西湄退開門下車,跟葉緋道謝,結過沒幾分鐘,手機鈴聲響起來,葉緋一看才發現趙西湄的包落下了。
她忙推開車門提著去醫院,詢問前臺,有沒有一個老太太,摔了一跤,家屬姓趙
前臺跟她說了病房房號,葉緋道謝,拎著趙西湄的包想給她送上去。
都是私人病房,環境雅致,葉緋尋到了,病房的門沒關,里面就站著兩個醫生,還有幾名家屬。
葉緋看到床上的人,有那么一瞬間,記憶仿佛出現了某些空白。
并床上躺著的短發老太太很枯槁了,手上都連接著儀器,她的嘴上罩著一個呼吸罩,在費勁地吸氧。
她聽見動靜,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目光有些渙散,垂垂老矣,她仿佛努力要睜大眼睛看清門口的人,唇瓣翕動著。
“奶奶,你要說什么”趙西湄貼過去問。
趙老太的手抬起來,想往門口指,顫顫巍巍,抖動得厲害。
醫生往門口看。
葉緋走過去的時候,腳步沉重。
趙老太看著她,蒼白的唇翕動。
“趙奶奶”護士走過去,幫她摘下氧氣罩,讓她更方便說話。
“鱸魚過年”趙老太昏昏沉沉的說,“你男朋友”
話沒說完,旁邊的儀器發出“滴”的一聲,歸位成一條直線。
葉緋呆呆的站在那,怎么都沒想到,這個老太太,居然就是當初那個故事里的女主角,又或者,是因為趙西湄說的話。
她說她奶奶生前一直在找一個人,是找她媽
找她,做什么
那幾天葉緋的情緒很低落,趙家忙葬禮,那天趙西湄一身黑色,讓葉緋也過來吧。
葉緋點點頭,說好。
趙老太的葬禮很隆重,甚至是非常隆重,有專程一個道別祠堂,祠堂很大很大,兩旁擺著花圈,分別都寫著xxx敬上。
那巨大的“奠”字,看的讓人心口蒼涼。
趙老太只有兩個兒子,其他的來人都是旁支親眷。
眾人穿著白色的孝服跪在遺像前。
葉緋拎著包過去,趙老太甚至沒有一張合照,和趙西湄爺爺兩人一人一張黑白照。
趙老太年輕的時候很漂亮,甚至有種少女的明媚活潑。
那天葉緋聽著前面講頌趙老太生前事跡的人說,也大概了解到了一些。
趙老太出生的家世極好,對一個女孩子也就要求她熟讀四書五經,以后相夫教子,恪守婦道,所以她遵循了家里的包辦婚姻,結果不想丈夫早有眷侶,還是個外國女人。
趙碧城那時只覺得自己從小接受的觀念全都崩塌,那時太早了,她哪兒敢跟世俗抗爭縱然丈夫再冷漠,為了家族不被人恥笑,再委屈也不能離婚。
她是個活在四書五經里,被私塾師父教誨要“女人相夫教子”的女性,而丈夫接受的西洋教育,跟年輕的珍妮顯然更像一對恩愛夫妻。
趙碧城這大半輩子婚姻都是不幸的,好不容易生了兩個孩子,跟她也不是那么親近。
她就那么獨自住在那四合院里,聽說還是她家里給的嫁妝,一輩子守著那個四合院過了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