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緋把甜筒塞到他嘴邊。
黎羨南張嘴咬了一口。
“你清醒嗎”葉緋小心翼翼問他,“明天早上,你會后悔嗎不會把我打包送到月球去吧”
“你傻了”黎羨南被她逗笑了,俯身過來捏她臉,“我清醒得很,從跑去廣東把你接回來,我就清醒著呢。”
“”
“緋緋,不要不相信,”黎羨南捏著她臉不松,頗有點兒懲罰的意味,可這懲罰也顯得太溫柔,“你隨時都可以跟我確認。”
葉緋回去的時候都覺得好恍惚,像上天的恩賜。
她的心動,好像有了定義。
黎羨南就是她關于愛的所有定義。
回去之后,已經快要一點了,西郊的冰箱里是空蕩蕩的,黎羨南只能叫了餐,讓人送來,偌大的西郊終于顯得不那么空寂。
葉緋照照鏡子,換了衣服下來,黎羨南正去開門,算是兩人遲來的年夜飯,那會葉緋覺得,其實過不過節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她身邊。
那天葉緋格外粘著他,問了他好幾回,真的嗎,真的嗎。
黎羨南不厭其煩回了好幾句。
最后葉緋回房間,還追著他問。
黎羨南洗完澡出來,把她往床上一推。
“我給你換個方式回答下。”
黎羨南曲膝半跪在床邊。
葉緋伸手摟住他的脖頸,月光灑在墻壁上,送了夜晚一個纏綿的吻。
葉緋總覺得自己像顫巍巍的燭火,風吹來,火光在搖曳掙扎,卻仍舊長明不熄。
而在這樣一個熱烈的除夕夜,燭火被一雙無形的手揉碎,又被漫天的煙火重新點燃。
在寂靜的夜晚,黎羨南在她眼中好像看到枯寂的花在盛開。
綿綿細吻也使情意長。
那更像是一輛駛向陌生方向的列車,穿過潮濕雨林,窺見被淋濕的花林,一路疾馳,陌生美麗的風景,而后一切都在脫控。
本該循規蹈矩的人做出第一個脫控的選擇,本是禁欲至高的神明沉淪人間。
昆曲有唱色空思凡逃出尼庵,一心不愿成佛,貪戀人間快活。
于是佛前燈滅,丟了藏經,棄了木魚,游魂掙脫再無枷,翻身就是芙蓉軟塌。
薩福也贊萬物愛欲,希臘神話里的眾神更是欲望的囚徒。
黎羨南吻她,迫使她清醒。
她眼中映襯著他的面龐,半是在沉溺的失魂,引他心軟;半是清醒與明朗的溫柔,渡他沉淪。
葉緋與他十指相扣,緊緊地攥著他的手,說,黎羨南,你不用總向我確認的。
他未曾說過的話,她又何嘗不懂。
每個人都是流落在人間的靈魂,要用半生去尋與自己嵌合的另一半。
黎羨南看著她,忽而覺察,她大概就是與他嵌合的那一半。
春光千丈,有溫柔萬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