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緋忙伸手捂住話筒,說好,然后拉開車門下車。
黎羨南靜默了一秒,問她哪兒呢。
葉緋強撐笑,說沒事,來接人。
黎羨南沒有說話。
葉緋站在馬路上說,“黎羨南,你記得好好吃飯,今天不要喝冰啦。”
黎羨南仍然沒說話,葉緋以為他在忙,拎著手袋站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又壓低聲音說,“你先忙吧,我也去吃飯了。”
說完,不等黎羨南再開口,就掛了電話。
馬路上真的很空,旁邊幾個餐館里熱氣騰騰,有人在外聚餐,眾人站起來碰杯。
剛下過雨,地面都是潮濕的。
又冷,又潮。
葉緋慢慢蹲在了馬路上,無端的很想哭。
哭什么,其實不知道。
只是越發在這樣的時刻,越發覺得自己只身一人。
陌生的城市,沒有一個家人。
像第一年在燕京,她獨自一人在宿舍里,整棟樓都沒人了,她又怕黑,于是去了圖書館,可是因為過年,圖書館也不再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管理員說,我們要下班了,快回去過年吧。
葉緋從圖書館出來,去了一家快餐店。
慶幸那樣的連鎖快餐店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她點了一杯喝的,去二樓坐著。
空無一人的餐廳,只有一個配餐小哥在看手機。
店里偏偏在放著歡快的新年歌曲。
再也沒有這樣的時刻了。
葉緋細細想想,從十三歲開始,她就沒有再過過年了。
葉緋蹲在地上,無聲地哭了一會,才慢慢站起來,她去酒店登記了入住,澡也沒洗,倒頭躺在床上。
太安靜了。
葉緋合上眼睛,強忍著難過,她從包里翻了翻,才遲鈍地想起來
自己出門的時候太理所當然,耳塞也沒有帶。
這包,還是黎羨南給她準備的。
葉緋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手拎袋的夾層里,有一個小小的盒子,葉緋拿出來,發現是三副全新的耳塞。
里面還塞了張紙條忘了吧給你準備了。
不看還好,看見這張字條,葉緋的眼淚沒忍住,好像越是這樣的時刻,她就越發更是想念黎羨南。
他從未表述過他的感情,可他對她的好,是在每一寸生活里密不透風的。
她甚至不知道,這些都是他什么時候做的。
比如那紅包,比如這耳塞,比如為她查好了天氣準備好了雨傘。
男人都是不在意這些小事的嗎
葉緋也覺得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如果男人都在意,那么只能說她不是那個愿意讓他在意的人。
如果說男人真的都不在意,可黎羨南在意,黎羨南事事熨帖。
世間也再無黎羨南。
再也沒有一個對她這樣好的黎羨南。
葉緋攥著耳塞,這次高降噪的耳塞都不能讓她平靜。
在黎羨南身邊,她就會覺得很安心。
也是這短短的一些日子,讓她連隨時隨地備著耳塞的習慣都要忘記了。
葉緋昏沉了很久,扔在枕邊的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