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緋,會遺憾嗎”黎羨南摩挲著她細白的手指,只問了這么一句沒頭腦的話。
“遺憾什么呢你對我已經很好了,黎羨南,我覺得沒什么好遺憾的,我二十二歲,我已經很勇敢了,遺憾也不該是我遺憾,”葉緋睜著眼睛,用軟綿綿的語調跟他夸張地說,“那也應該是你遺憾呢,都三十多了,還頭回哄人是不是”
黎羨南笑了。
“那不也是你說的,人生那么多不確定,落子無悔,我要是愿意呢,就留在你身邊,我要是不愿意呢”
葉緋合了下眼睛短暫思考后半句,結果話沒說出來,黎羨南突然扣著她的腰俯身吻過來,窄窄的車子里有點淡淡的檀香的味道,清冷神圣的,像一條霧里的不歸路。
黎羨南剝奪了她所有的空氣,葉緋伸手推推他,黎羨南偏不松開,說纏綿也好,說霸道也好,葉緋閉著眼,袖口被蹭上去,裸露的手腕蹭著他口袋里的煙盒,葉緋下意識把手塞進他大衣的口袋里取暖。
黎羨南吻著她,手摸索著捉住她的手腕。
葉緋不滿,其實不太知道這又是怎么意思,也就隨著他親。
好長一吻,黎羨南松開她,還是跟她離得好近。
他的手撫著她的臉頰,因為倦意,雙眼皮更深了,他的目光也更深更繾綣。
葉緋拉住他的手,有點不高興地咬了他虎口一下,沒用力,留下了月牙形的牙印。
黎羨南被她這動作逗笑了。
吻她的時候,虔誠,專注,可分明她又在引他做點更過分的事情。
像碰撞會點燃的欲,又像親吻就會融化的軟。
黎羨南的目光里一定是有一點著迷在的。
“那如果我不想要你不愿意呢”他嗓音有點啞然,撫著她臉頰的大掌微糲,蹭過她的臉頰,天生的清冷與后來的壓抑早就交融成了另一種他不可查覺的渴求。
葉緋就這么看著他。
緋色的黎明未消散,他的輪廓更立體。
葉緋以前覺得未曾看透過他,在外總是孤矜冷漠,對她溫存近乎溺愛,而又在這樣的片刻,他的眸光全然落在她身上,仿佛卸下了那些外殼,有種令她心軟的真摯在的。
他說什么、做什么,她好像都沒什么抵抗力。
愛是不是又在黎明破曉前
一場緋色的朝霞,撐得起無邊的浪漫與溫柔。
“黎羨南,”葉緋從薄毯里騰出一只手,“我一點都不后悔遇見你。”
葉緋依靠在黎羨南肩膀上睡著的,后來都不記得自己怎么睡的,她以前是真的入睡很困難,細細算算,依賴耳塞其實也已經有很多年了,從十五六歲到現在,也已經有六七年了。
她困頓的想,才在黎羨南身邊多久呢,她居然可以離開耳塞了。
那會依賴耳塞是因為安全感。
而在他身邊,是有一種比安全感更多的東西在的。
已經說不清楚是哪些細節了,就像她午夜醒來的時候,黎羨南也總會在下一秒睜開眼睛,下意識地說,抽屜里有給她準備的耳塞。
那會葉緋問他哪兒來的,黎羨南說她剛來的那天凌晨,他趁她睡著的時候出去買的。
葉緋仍然很難想到,在凌晨的時刻,在這樣的凜冽冬夜,他會出去買了三副耳塞,只怕她夜里醒來睡不好。
如果一定要在這些細節里才能找到真情,那他給的真情真是數不盡算不完。
葉緋醒來的時候,已經回了西郊,黎羨南難得還在她旁邊睡著,俊顏上有些淡淡的倦意。
她撐起手肘看他,黎羨南突然翻身撲過來,結結實實把她摟在懷里。
葉緋被嚇了一跳,差點驚叫出聲。
黎羨南睜開眼睛笑,“就等著你醒呢,還偷偷看我”
“黎羨南,你醒了還裝睡”葉緋伸手推他,推不開,有點嗔怒地瞪他。
黎羨南有點不正經,伸手勾她的一顆紐扣,葉緋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去拉被子。
黎羨南唇角挑笑,兩只手捧著她的臉,窗簾掩著,葉緋也根本不知道是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