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個不太老實的雪人,搭把手的功夫都能被他不動聲色地捏了兩下。
謝玉綏自然不會因為被吃這點豆腐就發火,喚身后的壯漢說“鄔奉,先將馬車找個地方安置一下罷。”
壯漢鄔奉點點頭,小聲道“那公子您先過去,我隨后就到,小心”
“知道。”謝玉綏沒讓他把話說完,轉頭帶著人進了屋。
酒肆喚風吟,應了山的名字。
名字風雅,地方卻不怎么樣,桌椅板凳不知用了多少年未曾換過,邊邊角角都成了圓形,桌面漆黑锃亮,經年累月沾了不知多少東西,店小二拿著抹布在上面囫圇晃了一圈,什么都沒擦掉,桌角的一個瓜子皮穩穩當當地躺在上面。
方一進門,謝玉綏就聽有人換道“兄臺坐這邊,方才跟你同行之人說過了,若人少,擠擠便是。”
謝玉綏循聲望去,見紫衣人招手,后將衣袖攏進斗篷里似是很怕冷一般,倒是給他們留了落位置。
作揖表示感謝后,謝玉綏坐到一側,跟店小二要了壺熱茶,而后道“謝過兩位,若不是兩位熱心腸,我們怕是要在城門下受凍了。”
說話間,他給旁邊那人添了杯熱茶。
穿月白色斗篷的男人自始至終都沒開口,這會兒才堪堪伸出一只手接過茶杯,小喝了一口,卻還是被茶的熱氣沖了喉嚨,側頭咳嗽了起來。
“喲,這位兄臺身體不好那可是了,若是吹風加重病情可怎么好,別喝茶了,喝點酒暖暖吧,兄臺這是得了什么病,風寒可是要進城看大夫”
眼看著酒壺探了過去,謝玉綏沒有攔著,也沒有開口。
月白袍子的人將酒壺接到手里,掩著口鼻輕道“是了,這天是應該多喝點酒暖暖,若是凍壞筋骨,少不得就要跟我一樣病病殃殃。”
說罷將酒穩穩當當地倒進了謝玉綏空了的茶碗,隨后目光柔和地看過去,“喝酒暖暖,且莫傷了身子。”
話音一出,氣氛瞬間詭異了起來。
這是活的斷袖
灰衣人的手尚且停在半空中,這會兒突然不知道要怎么接話,眼角瞥了眼紫衣人。
倒是紫衣人見多識廣,哈哈一笑,連道“是了是了”,將這個話題揭了過去。
只是如此一來,一時找不到下個話題,便顯得氣氛有些僵硬,好在安置馬車的鄔奉推門進來,坐在謝玉綏旁邊,接過遞過來的酒喝了一碗。
“舒坦”
鄔奉感嘆“這大雪天城門怎么還要盤查,以前沒聽說過有這么個規矩啊”
灰衣人的話匣子先前就打開了,不過是又加了人,一時沒想好聊什么,這會兒終于有能插上話的,接道“兄臺你們來這里不是專程看病的吧沒聽說邕州城內有什么神醫,若是路過趁早走,邕州地界最近亂的很。”
鄔奉看了一眼謝玉綏,隨后問“這是出了什么事了”
灰衣人的謹慎勁兒已經跟著被酒氣帶跑,湊頭小聲說“據說前段時間安撫使司出了點事,具體是什么不得而知,不過衙門挺重視的。雖說這位安撫使手里沒什么實權,但是架不住這位大人在東都有人啊,衙門不敢怠慢,這段時間不止是城門,其余各個街道時不時都會有人盤查,麻煩的緊。”
“這樣啊。”鄔奉搓搓手,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捧著暖手心,“那跟我們沒大有關系,就是想進城歇息兩天,我們這帶著個身體不太好的,一直趕路恐吃不消。”
“倒也是。”灰衣人點點頭,隨后又想起什么,笑道,“那各位可以到周圍轉轉,別的不說,咱們邕州城那真是天高皇帝遠,好玩的地方特別多。”
“不過最近這邊湊頭的武林人士也特別多,不知道邕州城今年時不時犯太歲,事情都趕一起了,幾位還是得小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