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快速發動車,她甚至在裙袍下面穿了一雙氣墊運動鞋。宮理看著還傻站在車外的林恩,以及遠處接近的工人,趕忙打了個響指,他的銀色鎧甲就像是老吉他手的琴箱一樣,立刻貼滿了各種涂鴉貼紙,幾乎完全覆蓋掉了本來閃亮的銀色。
宮理伸手“傻著干什么,上車啊你還真打算走著去格羅尼雅嗎”
林恩將自己擠上來。
宮理一腳踩在了油門上,車發生轟鳴聲,但是絲毫沒動。
她“嗯我研究過,說是左邊是油門,右邊是剎車啊,哪里出問題了。”
宮理四處搗鼓,終于看到了閃著燈光的換擋器,隨便一撥,車子猛地朝前飛了出去。林恩頭盔重重地撞在鎧甲上,這會兒連林恩都明白了“你。不會。開車”
宮理“這有什么難的,我聰明著呢坐穩了,啊操怎么在倒車”
她確實是聰明的,很快就搞懂了怎么開車,當車踉踉蹌蹌地開出地下停車場,林恩只看到了一片破敗混亂的廠房區,以及背后成片的摩天高樓。
他們已經在萬城的外圍工業區了。
萬城可不小,她算是一上來就違反了圣女遠征中不允許遠距離傳送的規矩。
宮理沒有打開導航,只是一路往外開,甚至將圣心大教堂上方永晝一般的十字架遠遠甩在了身后。卡車在幾十年沒有維護的破裂柏油道路上顛簸,隨著天色逐漸黑暗,周邊一些滿是酸雨痕跡的招牌,霓虹燈亮起來,義體改造的工人與幫派分子在街頭聚集著,燃火的汽油桶與冒著煙的電子垃圾堆逐漸出現在道路兩側的鐵絲網后。
宮理一邊開車一邊脫掉裙袍,露出了里頭穿的吊帶,抱怨著“我要是能隨便一想就給自己換套衣服就方便多了。還是能力不夠細致啊。”
宮理其實還有些不太自在,她的吊帶比較低胸,胸口系繩,她忍不住從后視鏡看了林恩一眼。但林恩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轉頭看向了窗外,不是躲開目光,而是當真不在意。
她忽然有種小瘸子和狗成了好朋友的感覺。就是自己在人類社會中不論是美丑、窮富或保守開放的標簽,對林恩這樣的家伙來說毫無意義。
宮理覺得他沒有入過社會的眼睛,讓她自在的不得了。
林恩正透過頭盔的細窄視窗看向窗外,忽然感覺自己的頭盔被敲了敲,林恩轉過頭,她笑道“你的頭盔都要把車頂頂開了,快脫了吧。”
林恩搖搖頭“不能脫。”
宮理“誰說的希利爾嗎原來他說話比我好使啊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我的騎士,還是他的騎士。”
她隔著頭盔,自然看不到林恩有些動搖的表情。
宮理剛學會開車已經開始騷了,一只手握著方向盤,聳肩“而且你穿著鎧甲,就會永遠都有人認出來我是圣女,跑過來盯著我看,甚至可能會跟蹤我,你也覺得不在意就是了。”
她話音之后很久,車廂里都只有發動機聲與顛簸聲,過了好一陣子,林恩才緩緩摘掉了頭盔。
他確實個子很高,摘頭盔時候都要彎下腰,坐直的時候發頂幾乎要碰到車頂。
他開始慢吞吞的脫著有復雜鎖扣的手甲,宮理在逐漸落下的夕陽中,朝著粉紅色與藍色交界的天際線開著車,身邊的景色從貧民區、修理廠與各種幫派住所,變成了垃圾場、員工宿舍與污水處理廠。
林恩脫鎧甲的步驟很多,顯得有種他身上平日沒有的文明化的慢條斯理,但一塊塊銀甲部件落地,像是剝落文明與防御的皮,露出里頭天真的野獸來。
宮理專心致志開了一會兒車,再往旁邊偏頭掃過一眼,嚇得手一抖,方向盤帶動整輛車在公路上打了個蛇形擺尾。
林恩鎧甲里赤裸著上身,只穿了一條深色短褲,他正在彎腰脫著足甲,露出一雙血跡斑斑的赤足來,并將鎧甲都擺放到第二排的座位上去。
宮理“你沒帶衣服嗎”
林恩不太明白,但還是搖搖頭,坐在副駕駛座上。他肩膀明顯更放松了,但還是好奇的將腦袋偏向車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