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可可本來就很甜、很熱,那馬克杯邊緣帶著唇紋的飲痕應該更滾燙
林恩不大明白,但就有種渴甜的沖動,嗜糖的上癮,他忽然站起來,兩只手五指張開,像是獸爪一樣撐著桌面,高大的身軀朝她傾了過去。
宮理一呆,覺得他盯著她彎下腰來的動作,像是威脅,又像是要親吻
她條件反射的往后退,然后就看到林恩低下頭去,嘴湊到她的杯子邊緣,那個連話都不會好好說的唇張開,很快速的舔了一下她嘴唇貼過的杯沿。
宮理低頭看過去,只看到自己沾著巧克力的唇印被舔的模糊,就像是用手指抹開的口紅。她愣愣的看著林恩,只感覺后脖子酥酥麻麻,不知道他這么奇怪的舉動是要干什么。
林恩抬起頭來,但兩只手還撐在桌面上,像是怪物野獸低下頭與她四目相對,他忽然啞著嗓子道“甜。”
宮理半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旁邊的店員小心翼翼地低頭走過來,正要上菜,忽然看到宮理眼前的熱可可冒泡沸騰起來,忽然從中彈出幾個巧克力章魚,趴在桌面或甩在玻璃上扭動起來,下一秒,杯子碎裂,碎片瞬間變作一個個白色鵝卵石。
餐盤上的菜噗噗噗變成毛絨玩具,桌子上的番茄醬噴射出紅色的彩帶,天花板的燈像是融化的蜜一樣滴落下來,叉子與刀像飛速生長的指甲一樣延伸彎曲。一切都像是卷進了夢核之中,店員嚇得驚叫出聲,失手將托盤扔在了地上
林恩看著宮理,他大概意識到這些變化都跟她有關,跟她把雇傭兵的汽車變成氣球一樣。
她失控了,想象力扭曲了周圍的現實。
宮理還傻傻地看著林恩,忽然她頭頂的漁夫帽變成了大了三四倍的紅色蘑菇傘蓋,軟塌塌的蓋在她腦袋上了。宮理伸出手,拽住了兩邊的蘑菇傘蓋往下壓,把自己的眼睛擋得嚴嚴實實。
宮理只有嘴唇露在外面,牙齒緊緊咬著下嘴唇忽然迸發出幾聲惱羞成怒的罵。
她怎么會被林恩的舉止給嚇到控制不住自己她怎么能這么丟人
她見多識廣了,她才不是那些真的白紙一樣的圣女她怎么可能,會被一個被人套著項圈的,連反抗意識都沒有的狼狗給撩到
更何況,他根本就是搶別人飯盆里食物一樣的行為而已,她為什么要有這么大的反應宮理的一點點羞恥,立刻轉化為怒火
宮理死死壓著蘑菇帽子。
林恩正彎下腰歪著腦袋看她,忽然感覺頭頂有水滴落下來,他仰起頭來,忽然發現屋頂都像是泡發了一樣,表皮開始鼓脹,水浸透了滴落下來,露出里頭的瓦楞紙
旁邊的玻璃變成了一塊有玻璃櫥窗圖案的紙板,耳邊響起嘎吱嘎吱的聲響,整個餐廳的邊角開裂,天花板向外傾斜,頂部像是開花一般露出陰雨的天空整個餐廳變成了用瓦楞紙貼畫做成的卡通紙房子,并且隨著折線分崩離析,墻壁重重落在了地上。
兩個人坐在雨里,面前桌子上毛絨煎蛋、呲花番茄醬和章魚熱可可。
店員滿臉呆滯。
直到幾輛教會的黑色防彈豪車飛馳而來,車前頂著閃亮的十字架,還有數艘飛行器將射燈對準了玩具屋一樣的餐廳。
與此同時,一頂巨大的黑色半透明幕布罩在了整個停車場附近,雨水變少,連遠處城市的天幕廣告都有黑霧遮蔽影影綽綽一般。
林恩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他大概能意識到,宮理對外沒有公開過自己真正的超能力。不會教會的人就借此發現她的真正能力,然后想要研究她、控制她,甚至把她關到地下去吧。
但宮理松開了蘑菇帽子,抱著胳膊坐在細雨中的卡座上,嘴角一撇,對自己的境況絲毫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