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那時候才知道他的名字,原來是叫柏霽之。
她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他為什么會突然不告而別,因為在他離開之前,宮理調查多年的案件終于有了關鍵人物的新突破,她將暨香兒的名字釘在了自己那面線索墻的核心。
他肯定看到了那墻上的內容,發現宮理一直在追查古棲派這幾十年來牽扯的無數命案,他也恐怕知道了宮理之所以會犯了事兒被貶來做片兒警,跟柏宗全在政府里的“運作”有關。
他在剛來到她家里的時候,就有一身細碎的傷疤,耳朵低垂也明顯是被打后得不到醫治才造成的,很明顯這位小少爺在古棲派并沒得到多好的待遇。
他既然跑出來過,為什么還要回到對他并不好的古棲派去
宮理這幾年忍不住想,或許是他看到那個線索版,看到古棲派幾十年來吞下那么多人命,看到他母親的名字,他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想報復父親,才會回到古棲派;或許是他怕她發現是柏家的人,怕她生氣,不敢留在她旁邊,而柏霽之又無處可去所以不得不回到古棲派。
但現在治安總署要有大動作,而且有跡象表明暨香兒也似乎頻繁出入萬城,治安總署在數個小時前確認了暨香兒的行蹤,并下令要求宮理控制住柏霽之,讓他成為物證、成為人證,也成為治安總署關鍵時刻鉗制暨香兒的人質。
但宮理一向不是聽話的人。
她坐在床沿推了推他后背。
柏霽之因為她冰涼的手打了個哆嗦,他身上蒸騰著熱汗,嘴唇呢喃,宮理又推了他一下“知道你難受,但別睡了,起來。”
真是骨子里有小動物的野性,這小子竟然喜歡裸睡。
他哼了兩聲,含在口中像是蜜一樣的呢喃清晰了些“宮理。”
宮理肩膀繃緊又緩緩放松下來,有點無奈的嘆口氣“果然你第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嗎”
柏霽之轉過臉來,房間里實在是太昏暗,他感覺自己像是又做了夢,就像這幾年里他經常會做的哪怕不是發情期也會做的夢一樣。
黑暗中仿佛是宮理在低頭看著他。
但其實宮理并不能化作自己本來的樣子。畢竟這幾年她重回治安總署,辦個幾個案子都讓四大門派剝皮掉肉地疼,她那張臉在高層之間也算是出了名。
嫂嫂跑小少爺房里事兒小,宮理警官現身古棲派事兒更大。
她拽了柏霽之胳膊一下,想讓他清醒一點“你要不走吧,離開這兒。”
柏霽之卻腦子糊涂了,仿佛覺得自己還在她家里,是他趁著她上班的時候偷偷開了她臥室房門,趴到她床上被發現了,她要趕他走呢
柏霽之搖頭“我不走,我不走,你不能把我趕走。”
宮理“你在這兒不憋屈嗎我今天差點給他一耳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