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人和她的勢力目的是顛覆古棲派,對他這么好,恐怕就是想要拉攏他罷了
不過高人也不止一次表達過,沒必要經常吃藥。狐妖們在世道中屬于名聲最差的那類,但她似乎對發情期沒有那么厭惡,甚至很享受自己的天性,只是考慮到柏霽之在古棲派內生活不便,才給了他藥物去抑制。
但柏霽之卻覺得自己后半輩子可能都離不了這個藥物了。
他實在是不喜歡那個時候的自己,無法忍受一直以來守禮又驕傲的自己,會變成別人口中開玩笑的狐貍精。他吃藥的頻率比高人囑咐的還要頻繁,但代價就是發情期的癥狀會比之前更加嚴重。
那柏霽之也愿意。
只難受一兩周左右的時間,只要熬過去了,大部分的時候他都可以忘記發情期的存在
此刻,柏霽之趴在床鋪上,腦子里也無法想這些事情了。
正是夏季多雨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忙活會場的弟子都去休息了,他才稍微把窗戶打開了一條窄縫透氣,外頭雨聲連綿,砸在院落的青石板與樹叢中響成一片,他化作大狐貍爬回床鋪上。
柏霽之腿上的傷口還沒完全好,明明雨夜清涼,他卻只感覺到濕熱,趴在竹席上把被子都踹到地上去,緊緊合攏著床帳,吐著舌頭大口喘息。他腿上的傷口還沒有好全,他很想舔舔,可他平日總是嚴以律己,不肯表現得像個小獸一樣,只硬挺著
可是硬挺著不肯舔傷口有什么用,他難耐得幾乎要在竹席上打起滾來,腦子稀里糊涂,伸出舌頭哈氣,尾巴往上翻卷,甚至是很難控制自己挺著腰。
柏霽之腦子里都是以前,他被宮理撿回去的時候,生活在那飄落著槐花與雨水的院落里的景象。
院子有可以赤腳走的木回廊,她會泡著熱茶,穿著棉麻的家居服和短褲,曲起腿坐在墊子上給自己涂指甲油。
他會從沙發上跳下來,故意去嗅一下她的指甲油,她卻怕指甲油弄壞,舉著手抬著腳不敢抱他,他可以就在這時候跳到她懷里去,故意把她弄得很癢。
宮理又煩又想笑,但沒法抓他把他扔下去,只會躺倒在木制地板上,半垂著睫毛笑著縮起肩膀“有本事你等我指甲油干了,我非把你腿綁在廚房的推拉門上,來回開門給你練一字馬”
柏霽之知道她抓不住他的,但還是會故作乖巧地不再鬧,趴在她肚子上。
反正這才是他的目的。
這段美好的時間,出現在他十六七歲的時候,因為一些關于她母親的胡說八道以及一直以來的某些矛盾,他和柏家幾個兄弟起沖突,被打斷了腿,事情鬧大結果也不過是柏宗全嫌棄他武藝太差。
那也是在一個雨夜,他不管不顧地從古棲派沖出來,說再也不要回去,再也不能回去,拖著斷腿昏頭昏腦地走在他從來不被允許來到的街道上,跟個流浪貓似的過活,甚至鉆進鐵板燒店后廚想找點飯吃。
最后因為腿腫得實在動不了,就被幾個火系真氣的廚子抓去扔給執勤的片兒警。
柏霽之只記得執勤的臨時崗哨門口,蹲著個穿警服的銀色短發女人,她警服不太整齊,帽子也不知道扔到哪兒去了,吊兒郎當的看起來不像什么好人,執勤期間還在往嘴里炫炸雞。
可能片兒警也都不想接手一個泥球流浪貓,數她最閑,騎著自行車帶他去寵物醫院,等洗完了澡才發現不是貓是個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