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宗全正猶豫時,李顰輕聲開口道“外頭也有人知道柏家小少爺的事兒,硬要瞞也顯得不大氣,大大方方地反而讓人說不出來了。有這么個庶出的妖族,卻也能學古棲派心法,倒顯得古棲派功法肅然靜心,海納百川。”
這些柏家兒子們的母親基本都是對李顰馬首是瞻,他們也知道李顰看似孤僻話少,卻也是門派內許多大小事務的一把手,他們一般不會駁李顰的面子。
柏宗全也臉色松了幾分,但他盯著柏霽之的眼里,總有種奚落和恨惱,面上大度,卻也道“你到時候跟著大師叔一起在門口接人吧,迎來送往的,你聽他指揮。”
這是要把柏霽之當奴仆似的使喚了。
柏霽之轉過臉來,看了一眼柏峙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又看了一眼柏宗全,低下頭抬手行禮“知道了。”
只要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但柏霽之發現,自己心性還是沒有想象中強大,他這個藏了許久的小少爺出來露面,幾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寫滿了“柏宗全這個福瑞控艷福不淺留下的種”。
煩死了。
他依舊像以前一樣面無表情,看起來冷淡倨傲地跟著大師叔一同在山門進進出出。
柏峙說是不會帶那位繆姑娘出去玩,但他一大早就去接人,也是到夜幕降臨時,才帶著人回到古棲派。
古棲派山門沿路都裝飾有浮燈帷幔,為了不久之后的門派大比兼訂婚宴,他和大師叔站在山門之上,就看到柏峙走上臺階時,臉上是前所未見的笑容。他似乎變成了少年人,在意起心上人眼中的自己,更在意心上人的一切情緒。
之前就傳聞,說柏峙這個對女人總是不屑一顧的“情種”,對那個繆姑娘愛得要死要活,眼見著要一物降一物了。
他之前還不信,現在看柏峙的表情就信了。
柏霽之轉過臉去,看到了柏峙身邊那位繆姑娘,她甚至沒穿任何門派弟子常見的窄袖長袍或襦裙,像個跟修真教派毫無關系的電影明星。一席黑色的方領連身長裙和黑色系帶高跟鞋,戴著寬檐帽,黑發披肩,周身除了寬檐帽下露出的紅唇,沒有一絲冗余的裝飾,只在腰間有個細細的銀鏈,上頭掛著四象宮標志性的白色玉玨。
僅此而已。
長長的山門臺階,在她自信從容的步伐下,像是紅毯或回家的路,正因為柏峙說的某句話而大笑起來,笑得幾乎要從臺階上往后仰倒過去。
柏霽之從沒見柏峙眼睛那樣挪不開過,柏峙怕她摔過去,連忙扶住她黑裙包裹的腰。
風順著臺階吹下來,吹飛了她的帽子,她朝后一抬手,輕巧地一把拈住了帽檐,笑著站直了身子。
柏霽之看著那張臉,只覺得有些熟悉又完全陌生,他以為自己可能瘋魔了
因為她明明是黑發墨瞳,五官也大不一樣,他卻恍惚間覺得自己看到的是宮理。
柏峙抬起頭來,就看到那個最讓他反感的弟弟,呆愣著直勾勾地看著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