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重煜赤著上身大步走過來,彎著腰看她后背和大腿的傷口,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像是在檢查手術臺上的小動物,怕她不聽話跑了似的。
宮理身體繃緊,隨時隨地打算給他后脖子再來一個手刀,原重煜的手指卻按壓在她傷口附近的皮膚處,一股股熱量隔著他有些粗糲的手指,似乎流入她冰冷的傷口附近,想要讓它痊愈。
原重煜蹲著,仰臉看她笑起來“你忘啦,我的能力就是治愈他人的傷口,不過精神創傷我實在是不太擅長,但皮肉骨頭的傷口我就很厲害的”
是,宮理還記得,他之前在戰場上救人第一件事就是脫衣服,引來不少人的側目、嫌惡與掃視。而他身材本來就更像是哨兵而非向導,更是有很多被他救治的向導清醒過來后,第一反應就是尖叫一聲要踹他。
他名聲特別不好,總被傳一些不好的謠言,也跟他動不動脫衣服救人的毛病有很大關系。
宮理感覺到,伯恩山犬繞著她腿邊轉了好幾圈,但因為她可不是普通的傷勢,單單靠原重煜的能力很難幫她痊愈,伯恩山有些著急了,甚至湊上來,忽然舌頭舔了舔她大腿后側的傷口。
宮理一懵,只感覺精神體接觸之后那酥酥麻麻又舒適的感覺,順著傷口一路攀向她全身。
原來,在她難受的時候,和匹配度高的向導精神體接觸,是這種感覺。
怪不得主塔里那群人總想培養她對向導的依賴,總希望有個能“俘獲”她的向導,來徹底控制她,讓她成為帝國最好用的走狗。
宮理已經分不清了。
是她在做郵差的時候,聽說了原重煜軟禁結束的消息,就把那個想要給她下毒但失敗的向導,扔進了開拓區的叢林之中,讓自己向導死亡的消息傳出去。
她猜測主塔會派原重煜來。
她也希望。
如果說這世界上真有一個她勉強愿意多相信一點的向導,那也只有原重煜了。
可現在,原重煜真的來了之后,他們之間門超高匹配度帶來的諸多反應,讓宮理心中升起無邊的警惕、憤怒與恐懼。
原重煜來到這里,到底是巧合還是設局,是她的促使,還是主塔的計謀
這是甜蜜的陷阱,還是可靠的戰友,是她其實也這些年腦子里從來沒忘的人,還是說一切可能都是主塔算好的
宮理明明知道后者不太可能,主塔早已虛弱,根本無力控制她,控制這么多向導和哨兵,但曾經在主塔控制之下這么多年的殘酷經歷,讓宮理實在是無法安下心來。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原重煜的脖頸,正握在她手中,一方面是她手指在他脖頸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另一方面他眼睛有些痛苦怔愣地看著天空,似乎是意識被拖入了她的精神圖景,他那微薄的疏導能力對宮理的浩瀚世界而言,杯水車薪。
宮理忽然打開了露臺通往室內的玻璃門,就這樣拖拽著他脖頸,在原重煜膝蓋和手撐在地上踉踉蹌蹌的時候,將他拽入了溫暖干燥,也流淌著白噪音與微風的室內。
原重煜終于感覺自己的意識,從那片精神中的廢土與荒蕪中稍稍抽離出來,就感覺自己穿著濕透的長褲,仰面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宮理,一團被褥就蓋在了他的臉上,遮住了一切光線。
原重煜只感覺脊柱發麻,他的本能感受到了哨兵極其恐怖的威懾力,他若是自己也有尾巴,恐怕要夾在腿間門無法自控地抖起來了。
她要殺了他或者吃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