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罵著狂笑,崩潰到扇自己巴掌,覺得世間最可笑的事不過如此。
她一直以來有多么可笑,寄托于姐妹會的預言與寄托于神的九千億個名字一樣,都毫無意義。
螞蟻永遠不會知道淹沒它們洪流,是城市的澆水機器人還是亞熱帶季風的暴雨。
人類也永遠不會知道,頻繁出現的天災,徹底封閉倒退的基礎學科,是不是只是因為“上帝”站著撒尿多濺了幾滴在銀河系命運的地毯上。
存在與真理永不可知。
朝聞道,夕死可矣。
而繪里子用了近百年,燃盡生命,唯一能得知的“道”,就是“道”無法為人所知。
多么絕望。多么安心。
多么不可說。
繪里子甚至開始明白,正因她不知道真理,所以她甚至無法說出“真理永不可知”這個真理。
如此淺薄而迅速的文明,從古老智人行走在第四紀冰期的叢林雪原中抬頭多看了一眼星光,到繪里子透過繞月空間站的望遠鏡觀看雙中子星爆炸,不過37萬年。
真正虛無的是,她無法斷言虛無。
世界甚至不是a或非a的關系,而是永遠的模棱兩不可
宮理或許是世界上唯一了解繪里子如何追尋“道”的人,她想要向平樹解釋這一切,但腦子里塞滿了繪里子的記憶。繪里子惡劣的玩鬧地在她腦子里留下了虛無的種子,宮理臉上帶著淚和狂笑,想說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像個傻子一樣不斷開合著這扇金屬的大門。
平樹嚇壞了,他抱住了宮理的肩膀,從她有些癲狂的眼神里,似乎能感覺到她觸碰到了一些邊界
平樹惶恐道“宮理”
宮理靠著門還在笑著,眼睛穿過他似乎在看很遠的地方。
他感覺手腳冰涼,忽然理解了宮理剛剛被他嚇到的恐懼,他甚至覺得自己可能要失去她了。
平樹抱住她的臉頰,用力吻了下去,宮理的笑聲被他堵住,她似乎被嘴唇上的微涼與顫抖拉回思緒,將目光緩緩聚焦在了他臉上。
她在嘴唇的縫隙中,喃喃道“啊,平樹抱我一下。”
平樹垂著頭親吻她,濕漉漉的碎發落在她額頭上,像是會被她銀白色的瞳孔吸進去。
他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無法自控的嗚咽,相貼的嘴唇動了動,兩只手用力抱緊了她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