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樹看著她的眼神,太像是一只在枝頭警覺的松鼠了,他目光挪下去,先看到了宮理沾滿血的手,那目光可能是把她當成了抓住他的連環殺手一樣,立刻就撐著身子瑟縮起來,眼里恐懼嘴上卻為了保命,立刻說了一句北國語,宮理沒有聽懂。
他反應過來,改口道“對、對不起”
宮理
平樹爬起來的同時,后背幾處膠貼合攏的傷口也綻開,他明顯疼的肩膀都在哆嗦,但不敢叫出來,只是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在一輛明顯非常高檔的房車上,而他的血甚至弄臟了天絲的床單
平樹連忙伸手蹭了蹭血痕,卻只是讓痕跡抹出一大片,他嚇壞了,又是看向了宮理,嘴唇動了動,嚅囁道“對不起。我、我可以賠你。”
宮理大步走過去,一只手扣住他后脖子,緊緊盯著平樹的眼睛。
他不是演的,平樹真的認不出她來。
果然是因為輻射嗎說是那個瓶蓋雖然能抵擋輻射對身體造成的影響,但大腦方面卻仍然會有細微的變化
他是失憶了
平樹以為是她要弄死他,動作幅度不敢太大地掙扎起來,眼圈紅起來還強擠出笑容“這位老板,您要貨的話,可以找阿爾文老大。平樹現在沒有貨了。真的沒有了。”
宮理愣住了。他沒有失憶,他還記得自己的名字,但如今他的記憶仿佛困在了某個時候
宮理握著他后頸的手有些緊,他瑟縮了一下,眼里含起淚,抬起手道“老板,對不起對不起,真的沒有,或者、或者我下次再幫你帶貨,您要什么純度的我都”
等等。
老板,帶貨。
這不是平樹小時候的生活嗎他被北國的販子或接走,用他的身體跨越邊境線運送貨物,甚至要求他練習身體里裝載東西的上限
平樹對她求饒似的搖著手,忽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兩只手,他驚異地將兩只手張開,看著已經長大的手掌,喃喃道“手、手怎么”
宮理松開了握著他后頸的手,看著他的眼神,那么清澈、膽怯又布滿傷痕。她手指沒忍住,在平樹剛剛蹭到灰的臉上抹了一下,他皮膚很好,像是暖在皮肉上的白玉,但總是低著頭,不愿意讓臉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宮理開口道“平樹,你現在多大了”
平樹抬起眼看她,宮理露出一點安撫他的笑容,他似乎被她笑容閃得頭暈目眩,眼睛挪不開,喃喃道“不知道、大概嗯11、12歲了老板您認識我”
果然。他的記憶倒帶到了童年。
平樹徹底離開北國,應該是14歲左右的事情。現在的他,恐怕還在做偷渡、運貨的事情,很可能還在某個集團的控制之下。
宮理斟酌著用詞“嗯。我認識你。我是你媽媽的朋友,把你接過來住一段時間。”
平樹小聲地“哦”一下,但他還不太會隱藏情緒,明顯不太相信。
外頭一陣風吹過,灰塵沙粒拍打在車窗上,平樹看向窗外的一片橘紅色,不安地坐在床邊,他也很快察覺到了自己的腳也長大了,偷偷摸摸又驚愕的觀察著自己的身體。
宮理看到他后背的傷口裂開了,轉頭去柜子里再拿止血布,忽然聽到了身后自以為很輕的腳步聲,垂下眼睛,覺得自己不應該把剪繃帶的剪刀放在床頭的
“哈,放我出去。除非你的腦袋被我拿來當球踢。”
宮理回過頭去,果然,平樹臉上是張狂輕慢的表情,手上捏著剪刀,將剪刀對準宮理脖頸。他咧著嘴角,雖然眼神中還透露著對自己身高的驚疑不定,但硬是能強裝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瘋狂樣子,笑容更大“開這么好的車,很有錢吧,我要的也不多,把你的現金、珠寶之類的給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