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里子陷入沉思似乎只有一瞬,但宮理卻在那一瞬間瞥到了太多過去的剪影。
繪里子坐在夜晚廣告牌色彩絢爛的街頭,看著萬云臺中心三座雕像的頭部,被突然出現的黑洞似的發光圓環融化毀掉,人群驚呼,她自己則轉過頭去舉起酒杯看著比賽,隨著進球而舉杯歡呼大笑,笑出了眼淚。
繪里子出現在赤道附近的最大粒子加速器附近,乘坐著飛速下降的電梯進入地下兩千六百米處的廢棄研究所,看著吊臂將布滿螺旋狀線管的設備,放入直徑十幾米的裝置管道中,而她的腳邊身邊陪伴著她的只有穿著研究服的森森白骨。
她身邊攤著如山的硬盤,打開了名為“真空衰變”的文件夾。她吃著咬一口就會自己恢復原狀的法棍,有的是時間鉆研那些對她而言太難的問題。
她會將車開過年久失修的濕漉漉的公路,在汽車旅館的走廊上吃杯面,直到加油站工作的年輕男人在樓下自動販賣機買東西時,時不時朝她投來目光,汽車旅館本就發黃不干凈的床單上就會落上一件加油站工作服的外套。
事后,男人年輕又愚蠢面孔靠近她,看繪里子把玩著一塊小小的冰,太想得到眼前女人的關注,忽然將那塊冰扔進口中,笑著咬碎。眼前的男人迅速毛發生長,雙眼凹陷,先是變為了尼安德特人似的模樣,而又生出鱗片變為蜥蜴,他亂叫著,最終連表皮也變成粘稠滑溜,失去了四肢,變成了一只在床單上掙扎的彈涂魚。
繪里子嘆著氣起身穿上外套,撥了撥頭發“你吃了一塊我從二疊紀卓樂法階拿到的冰川碎塊。”
繪里子也會在北部島國,超級計算機的根服務器所在地。看著無數藍燈閃耀的黑色石碑般的服務器在冷庫般冒著寒氣的大廳中,而她坐在高處的房間中穿著羽絨服,捧著超大盒的壽司,看著上千臺打印機吞吐長長的紙張,手指拿起其中一張紙,那是由世界上所有語言的字母、文字組合成的九個位符的數列。說是神的名字就在這九千億種組合里。
只是最終那里只剩下如蠶絲一般的長長白紙,以及堆成山的壽司包裝盒和贈送的小包芥末。
顯然,她在虛妄中尋找答案。若這世界是一場游戲,她想摸到開放世界地圖的邊界;如果這星球是一個水箱,她想知道加水放食的規則。
若這宇宙是是多個疊加態的并存,是顫抖著的波函數,她想要找到那雙讓世界坍縮為實體的眼睛,她想找到計算定態能量的常數。
她只是想知道操,這個世界為什么這么操蛋這操蛋背后有沒有什么游戲規則什么既定的命運什么大一統模型
到底,這世界存在有沒有什么意義
在無數收容物的幫助下,她求助于科學、叩問于歷史、試探著神學,她也來到了格羅尼雅,在格羅尼雅旅居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繪里子有的是辦法看到姐妹會預言的未來,那些混亂的未來中哪怕是被認為無用丟棄的碎片,繪里子也去一一驗證。
預言是準確的。
繪里子正驚訝于這座神秘的圣城或許真的有意外的發現,卻看到姐妹會并不擅長預言自身的命運。
在她們販賣預言讓北國立公圣會為國教時,卻對格羅尼雅自身的政變與階級危急絲毫不知。眼見著格羅尼雅就要陷入內斗的火海中,繪里子不想讓自己新得到的占卜玩具就此消失,選擇不露面的降臨格羅尼雅。
她動用了曾經造成局部天災的收容物,讓格羅尼雅變成了aha、beta與oga的社會結構,賦予了碾壓式的生理階級,讓姐妹會的權力再也無法在小小的圣城內被動搖。
姐妹會果然將她的出手,理解成了“主的垂恩”。
繪里子嗤笑不已能準確的預言到如此遙遠且毫無限制的未來,確實是世界上都不多見的能力,但擁有這些能力的姐妹會圣母也不過是盲信的螻蟻罷了。
繪里子這位“主”覺得她們預言未來的效率太差了。
她開始主動干涉格羅尼雅。
她以神降般的方式改造了移動城市的結構,讓這座圣城能夠更龐大更高效,有更多信徒來到這座城市成為開采灰燼的礦工。而與之相對的,姐妹會的影響力也在世界范圍內逐漸膨脹,繪里子并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