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堂之前如果要人們都死得面目全非,再篤定的信仰恐怕也要動搖。當年黑死病動搖過教權,在這里也有輻射病動搖姐妹會。
再加上天上的月亮如此變化,一個以信仰為基礎的城市,也極其容易因為解釋不清楚的“怪象”而生出太多謠言。
聽說有幾支隊伍離開格羅尼雅奔赴往原爆點附近,但在離開前,某些護衛兵之間似乎也發生了規模不大的暴動。顯然是姐妹會想派遣一部分人接近原爆點,但因為當時派來追殺宮理的護衛兵大部分不是被炸死就是遭受輻射而死了,很多護衛兵可能并不愿意去往原爆點
宮理就是在這個時候選擇吸引所有的目光,她穿著自己精心挑選的“華服”,決定以陛下的身份走入城市街巷中,來“消除”人們的不安。
“陛下你是說那位信息素和雨水一樣的王嗎她又要露面了嗎”
“之前她繼位的時候,我見過只是她戴著白色珠簾的頭巾,看不見長相,就記得她很勻稱窈窕”
“圣殿神使們一直不露面,也沒有任何一位圣母帶來神啟,反倒是幾位主教到處演說。哎,你聽說了嗎有些oga沖進教堂里殺了之前那個說死亡是天堂之路的主教”
柏霽之穿行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遠處的人群響起歡呼與驚叫,無數人群攀爬到四周的建筑與陽臺上,向遠方的車輛揮舞著手帕或頭巾,爆發出歡呼,如雨水般的信息素,浸潤及溫柔地向周圍流淌,甚至有些孩子產生了聯覺,以為自己站在最寶貴的雨中,仰頭抬手看著天空。
隨著敞篷式低空飛行器的靠近,柏霽之瞇著眼也看清了坐在其中的宮理。
裹著一件長袖的希臘式珠光白色綢緞長袍,肩膀與腰部以連枝卷葉圖案的皮質腰帶束緊,布滿細褶的裙擺下是穿著皮質系帶涼鞋的雙足。王應該有的金色裝飾,只在她腳腕與手指上有著毫無裝飾的腳環與戒指。
她披著一塊輕軟蓬松的白色頭巾,頭巾上扣著沙漠中枯死的荊棘做成的王冠,強烈的陽光從天井中照下來,透過純白頭巾在她臉上留下金粉色的柔光陰影,她蹙著眉頭看向周圍
柏霽之看清她的模樣,也有些震在原地。
宮理幾乎沒有怎么打扮過她自己的這張臉,但此刻她顯然以恰到好處的表情與幾乎看不出的打扮,做出哭泣孩童般兩頰與眼尾泛紅,眉頭蹙起的角度看起來內心悲憫純真,甚至連時不時露出的微笑與睫毛低垂的樣子,都像是充滿不忍與信賴。
她本身容貌里的尖銳與懶散感,被純白色頭巾遮擋的陰影柔化,反倒顯出半透玻璃瓶似的晶瑩。
要不是柏霽之對她太熟悉,幾乎都要認不出那個被格羅尼雅人簇擁著的“圣女”是宮理。
甚至有人在議論紛紛
“我看到了陛下在哭,她低頭的時候,臉上有一道看不清的反光,那絕對是淚痕”
“天啊,我曾在西盟教廷見過哭泣的圣母,但總覺得那悲慟太直接,那心碎太表象,或許真正的哭泣的圣母,是會在眼眶不斷濕潤的時候,仍然擦著眼角向人間投來寬慰的笑容”
“陛下長這個樣子,我還第一次知道但之前不是說她信息素很霸道很強大嗎但怎么這會兒是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