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宮理想,他一定不知道,在高處往下看,那件高領上衣和松松垮垮的風巾,根本遮擋不住他脖頸右后方那塊淤青的邊緣。
鮮紅偏紫,邊緣還沒有變青,說明這淤傷很新鮮,大小跟煙草壺可能差不多。
擊中這里的話,他可能直接昏迷了一瞬間,因此繩子脫手,摔落在了地上。
這就是扎哈爾認為的“老手”嗎宮理端詳了片刻,黑發青年倒是沒有一般殺手那種到處用眼睛看人的狡猾老練,反而做事非常細致專注,他手指泡在被琉璃磚映的透亮的水里,細致的把每個莓果洗凈去蒂。
在他轉臉去拿盤子的時候,宮理怕被他發現,半個身子藏在柱子后,也看清了他的臉。有點下垂的杏眼,長相很顯小,黑色頭發又細又軟,看起來不是一般的人畜無害,怪不得一直藏匿在廚房里沒被人發現過。
她從背后看了他腰和腿一會兒,確認這個青年并沒有藏匿槍械或短刀,才隨手拿起桌上尤金用來割面團的小刀,背著手緩緩踱步走下去。這一小片隔出來的廚房空地內沒什么人來往,靜悄悄的,只回蕩著他蹲在那里洗菜的水聲。
宮理大概嗅到了,他是beta,信息素像是洗凈曬干的蓬松衣服殘留的肥皂味,很淡。
他低頭用手指專心擦洗著瓜果表面,忽然從水中看到了宮理的倒影,驚的擰過身來跌坐在地,一只手也按進淺淺的水池里。
宮理背著手微笑道“看起來真好吃,能給我個瓜嘗嘗嗎我有點渴了。”
黑發青年嘴唇翕動,看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一動不動。
他神情太過震驚,甚至是肩膀有點發顫。
宮理心道他這算什么老手,是沒有想到她會找上門來嗎這就已經被嚇壞了
宮理笑“你不認識我嗎”
黑發青年張了張嘴,卻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宮理干脆自己走到水池邊,彎腰撿起浮在水面上的瓜果,也不再藏手中的小刀,站在水池邊削著瓜皮,然后啃了一大口道“唔。真不錯。”
平樹愣愣的看著她,只感覺恍如隔世,他都快要不記得上次見到她這么鮮活的模樣是在什么時候了。
其實平樹一直都沒有確認“陛下”就是宮理。
昨天他本來想要更早的就到她寢居里去見她,但那時候宮殿里兵荒馬亂的,侍女們六神無主,教廷騎士四處奔走。他等了幾個小時后,看混亂平息之后,才從高處垂掛索,打算在沙暴最昏暗的時候去看她一眼,確認是不是宮理。
平樹找尋她的這段時間里,失望過太多次,他已經不太敢胡亂相信、胡亂抱著希望了。
還沒接近窗戶,他就嗅到了強烈的aha和oga信息素的味道,窗簾與床簾層層疊疊的遮擋下,他也能意識到寢居中的人在情熱期。
他從飄起的紗簾中窺到一眼,但也只看到了光澤如綢緞的銀白色短發、另一個男人綠色的雙眼,以及一人在大床上糾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