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燈收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是在深夜。
他正坐在壁爐前,望著被壁爐照亮的沙發與小桌,輪椅的操控界面在他掌心下方亮著燈,甘燈望著壁爐的火。他可能比以前怕冷了,襯衫外披了一件薄薄的外套,肩膀瘦骨嶙峋,像是撐著吊帳的桿子般撐起空蕩蕩的衣服。
他住回收容間的消息不脛而走,關于他的傳言也愈演愈烈。
或許是有些人覺得,這是他最脆弱最可能被擊垮的時刻,甚至以為能借此打壓行動部和收容部。但對方沒有意識到,甘燈就是燒成灰,骨頭也是難啃的。
他們跳出來,也讓甘燈都不必一個個揪找這些法哈德時代余黨了。
現在正是社會上權力較為真空的時候,方體必須要將自身作為特種部隊一樣的暴力機關屬性,與作為管理超能力者的服務管理屬性分離,從他上位以來開始越來越多的方體街道辦事處、能力者分級與身份證明制度等等,正是積蓄多年需要全面鋪開的時候。
這正是最容易有變動,一招走錯全盤皆輸的時候。
他一邊手肘撐在輪椅扶手上,手指用力按在眉骨上,望著眼前的火苗,發現自己在這個熟悉的空間里,既容易專注,也容易走神。
甘燈看向一旁桌子上新添不過幾個月的投影儀。
而且roo入侵了修道院下方的深淵之后,修道院地下變成了堅實的土地與石層,仿佛從來沒存在任何空間,反倒是方體的收容部又多了一片廣袤的空間,這其中更有近兩百個收容物。
這還是瑪姆已經將大量公圣會在新國搜羅的收容物都送往格羅尼雅的結果。
這些年,方體的線報也一直密切關注格羅尼雅,各國將收容物輸送向格羅尼雅的傳聞一直都沒少過,這么算來說不定格羅尼雅的收容量遠超過方體。
而roo在之前提示說可能存在于公圣會手里的部分收容物,并沒有被找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格羅尼雅手中。
甘燈是不太愿意招惹格羅尼雅的,方體在境內才剛剛站穩腳步,就去挑釁這個世界上最神秘的圣城,最大的“組織”的核心機構而且還不一定會有什么好處。
但方體滲透了很多國家和組織,也不能對格羅尼雅放任不管,是時候也派人進入格羅尼雅了。
甘燈猛地回過神來。
怎么又多想了,他最近實在是太害怕發呆,總想讓腦子里塞滿東西。
甘燈將輪椅向前走了走,他還記得自己是要來做什么的。他手指拿起壁爐旁的火鉗,伸向壁爐中,夾起一塊燃燒的炭火。
他沒法再生活在這里了。甚至連輪椅之下的地毯都會讓他眼前時不時浮起畫面宮理都曾穿著運動褲和彩色襪子靠著沙發吃膨化食品。
也好,雖然他有著遠隔他人的住所,但在一度熱鬧之后,這一切空洞的回廊,能看雪的窗戶,對他而言就有些無法忍受了。
正在甘燈就要將炭火扔到地毯上的時候,光腦忽然亮了起來,他目光看過去,先是他方體內工作用光腦上,顯示了各方匯總的消息,全都是在說一件事
空間站發生了爆炸,目前爆炸范圍正在逐漸擴大,而且方體還監視到,在爆炸中出現了離奇的怪物,非常像是在宮理死后收容的獻天使。
請他過目的消息一條條發來,甘燈瞇起眼睛,卻忽然感覺另一邊,他自己用的光腦震動了起來。
他自用的光腦幾乎沒幾個人知道號碼,甘燈看過去,卻顯示的是陌生來源的消息,消息內容是一張圖片。他目光一掃,光腦便自動識別,打開了那條消息。
一張放大了的比著耶的洋洋得意的笑臉,就在他面前,身后則是依稀可以看見爆炸的空間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