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像是她拒絕了他,像是自己求復合被拒絕,但柏霽之相較于難受,更感覺到平靜。
他也因為自己覺得委屈指責過她,但宮理從來沒有說過他的不是。
他好像變成了個連路都走不好的小狐貍,蜷縮成一團在她手掌的撫摸下,不論那手掌是有薄繭的、涂著指甲油的、夾著煙的、樹脂的、象牙色的,但總是帶著笑意撫摸過他的皮毛。
果然是,他也是被他喜歡的不得了的宮理珍視過。
柏霽之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拉長放慢的錄影帶,明明知道分手這件事已經發生,卻仿佛能預見到未來這喜歡會隨著回憶加深,或許他未來緩過神來會有更長久的意難平與成長。
柏霽之手抓著她衣襟,手指松了松但沒有完全放開,只是看著她,半晌道“走走再看吧,但說不定以后我也能跟上你的步子的。”
宮理笑了起來,她低下頭,柏霽之以為她會再親他一下,但宮理只是額頭在他額頭上貼了一下。
明明是確認要分開了,額頭貼這一下,就像是鐘乳石快要滴落的水珠與水面碰到的那瞬間,他只感覺有溫柔的漣漪。
柏霽之好希望這發著光的巨大廣告布是枕頭套,他要把邊角都縫上,把他倆裹在里頭不出去,但宮理還是稍微撐起一點身體“記住,我們是敵對的,而這個黃銅印章是你從我這里奪過去,有必要的時候你要對我出手。”
柏霽之從她手中接過那個黃銅印章,突然意識到,宮理的任務不論是什么,都是相當危險的
她生活在修道院內,身邊前后左右都是公圣會的人,那個騎士到底是幫助她還是監視她也說不定
柏霽之后背幾乎要沁出冷汗,自己跟她接觸其實是會給她帶來暴露風險的
他正要開口時,耳朵忽然捕捉到越來越近的破空聲,夾雜在商場的廣告歌里。
柏霽之腦子飛速運轉,突然在廣告布里用膝蓋頂向宮理的腰腹,手中浮現出一把唐刀,刀鋒劃爛廣告布,將宮理猛地往外踹出去
宮理沒料到他剛剛眼里還滿是情意,突然就對她出手,她悶哼一聲,從劃爛的廣告布中被踹飛出來,撞在花壇邊沿。
柏霽之猛地抬起刀,身子靈巧的往后一躍,宮理聽到一聲刀劍相撞的聲音。
半個身子布滿血跡的銀甲騎士從商場高處一躍而下,手中的黑色鋸齒刀劈向柏霽之,他落地極其重,撞翻了一片濕潤的灌木,在地上蕩起水霧
是林恩
柏霽之被噴水器打濕的耳朵抖了抖,半蹲在不遠處,瞳孔縮著望向銀甲騎士。
相較于穿著鎧甲高大到有些可怖的林恩,柏霽之則顯得靈巧細瘦得多。但看起來笨拙的鎧甲并沒有影響林恩的動作,他猛地從花壇中撲向柏霽之,帶起來的風卷起碎葉
柏霽之警鈴大作,猛地瞬移位置,作勢要去襲擊宮理。
而那騎士竟然在空中調轉方向,腳在花壇濕潤的泥土里留下深深的痕跡,像是關節能反折一樣猛地調轉方向,朝柏霽之的方向劈過來
柏霽之耳朵捕捉到那頭盔下有一聲粗重的像是擠壓肺部的喘息,好像是憤怒,好像是警告,那團白汽從頭盔的目縫里噴出來。
柏霽之感覺自己不是在對付一個騎士,而是在草原上以動物的身份對上另一個肉食動物
柏霽之速度更快,騎士看來不及回救宮理,竟然將手中的鋸齒黑刀猛地朝柏霽之的方向擲出
太快了力道也太兇猛了
柏霽之眼見著快要躲不開,炸起毛來,猛地再次瞬移,腳步踉蹌一下,出現在了距離宮理更遠的商場展臺上。
而那鋸齒刀狠狠釘在了宮理頭頂幾十公分處的墻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