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本來是在花園里為刀劍開刃,聽到了幾個修女拿著平板走近的聲音。一般沒人敢隨便靠近他住的地方,那幾個修女似乎也停在了距離他的小樓幾十米遠的地方。
但林恩卻聽到了西澤的聲音,他知道有些設備,能看到遠處的人和事,能聽到很遠很遠的聲音,他竟然有些感興趣,輕輕放下劍,穿著一條單褲,悄悄跳上了枝繁葉茂的大樹。
幾個修女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擠著腦袋看西澤,卻不知道身后的大樹上,也有雙碧綠的眼睛緊盯著屏幕。
西澤冷靜道“是。但我們可以給古棲派與那些死者付上一筆撫恤金。哪怕是古棲派當時沒有為放血的修真者做出過表示;哪怕是那些年輕人也在街頭械斗槍戰中殺死過許多別的年輕人。”
西澤態度堅決,而且他這樣說來只顯得討厭而不理虧。
律師剛要開口,忽然聽到直播間斜后方,一個沒有戴麥的清冷干脆的聲音道“那么如果我請求您將這件青銅缶還給我呢”
柏霽之的聲音。
但比之前似乎成熟了一點。
連忙有導播給他遞上麥克風,似乎沒想到他會開口,一道光也斜斜打過去,將他的身影映在半透的直播間屏風上。
宮理一愣。
因為她看到那對耳朵立起來了。
柏霽之的聲音聽起來就介于青年與少年之間,雖然有些冷淡,但很容易讓人有好感,已經有不少觀眾探著頭想看他的樣子,更別提直播間內爆炸刷屏的樣子了。
“靠靠靠是小少爺聲音好好聽啊”
“那是獸耳嗎柏家人都長得不賴,他什么樣子呀”
而柏霽之也很有辦法,如果強硬不行,他就故意讓姿態擺的特別低,讓人們更討厭公圣會。對于厭惡的人,在網絡時代人們總有一萬種方法去扒他、罵他甚至是擴大群體,從一個人的問題,變成一類人的問題。
柏霽之又輕聲道“我正是知曉,古棲派有許多法器與物件上有臟污不堪的歷史,才不愿意讓它們流出去被他人利用。此刻哪怕不問公圣會想用這件青銅缶做什么,我只求您收回撫恤金,而將這件東西還回來,哪怕被人使用過,有了破損都無所謂。”
他說話又恢復了幾分文縐縐的樣子。
宮理突然很想站起來,去看看屏風后的他。
但她雙腿交疊坐在原地一動沒動。
宮理垂下眼,許多觀眾都屏息盯著西澤主教的睫毛,覺得這要是再不同意就太不是東西了吧人家可是在求你了
卻沒料到西澤半晌后,緩緩搖了搖頭“不行。我是為了我主才這樣做,我不能為了向人群獻媚而背叛我主。”
“我主”柏霽之反問道。
西澤的眼睛朝上看去,穿過頭頂的射燈與金屬框架、水泥天花板,似乎在望向上帝。
他灰藍色的瞳孔像是落雨后的水洼,但他表情虔誠到在這個人人嬉笑怒罵的地方太過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