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用甘燈曾經注視別人的高高在上的目光,像凌遲一樣從他肩膀往下看著他。
甘燈垂著手站了片刻,實在是無法忍受了,他白的半透的皮膚有些戰栗,扶著墻壁先一步走進淋浴嘩嘩的水下。
宮理走進淋浴間中。甘燈還是半蹙著眉頭不肯看她,調整水溫。大理石淋浴間可不小,他們隔著半臂不到的距離,沒有觸碰在一起。宮理伸手試了一下水溫,她覺得有點微涼,于是點著按鈕稍微調整了一點熱水。
甘燈輕輕吸了一口氣。
看來對他來說有些燙了。
但他沒有調整回去,只是站在那里,雨水打濕他的頭發,他往后撥了一下頭發,宮理看到水敲打在他鎖骨的窩里又濺起,他低頭看著宮理。
宮理撥弄了一下自己銀色的頭發,拿起他的手摸放在自己的脖頸上“感受一下。你要是剖開這里,不會是你以為的肌肉和血管呢。我就附身在這些仿生肌肉、導液與新材質的骨骼之上,但也能笑能吃。”
甘燈大概明白,她是一種安慰,他們都是肉體的住客,她的身體虛假而強大,他的身體真實而虛弱。甘燈微微彎起嘴唇,他也牽起她的手放在他脖頸上。
兩只手。
他道“用力試試。”
宮理稍微用力一點,他仰起臉來,嘴唇張開,被雨水淋濕,他在水聲中低吟了一下,有點艱難道“感覺到了嗎我的心臟在用力泵血”
宮理指尖感受著他血管在跳動,甘燈半合上眼睛,水落下來,將他睫毛打的像是雨中的葉子,他喃喃道
“我不是收容間、議事廳與委員長座位上的幽靈,我有自己的臉和名字。我也不會脆弱到輕易輕易被人殺死唔”
宮理沒有松開手,掐著他脖頸并且狠狠張口咬在他的鎖骨下方,她將他推到大理石墻面上,他身前是滾燙的熱水,身后是冰涼濕潤的墻面,強烈的窒息感要他頭暈目眩。
甘燈忽然感覺能夠呼吸了,低頭看下去,那個牙印可不怎么秀氣,他像個被她惡狠狠啃了的蘋果,而牙印處滲出不少血來。
她笑了起來“鑒定完畢,你不是幽靈,你的血是鐵的味道。我的導液像淡汽油一樣。”
甘燈看著她,突然捧著她的臉再次低頭。宮理的回應,簡直是要在他嘴里也要再咬出幾個血窟窿。
她純粹是覺得好玩,不講章法的捏過去,她把手進他和大理石墻壁之間的縫隙里,指節揩過他后背被薄薄皮膚包裹的椎骨,像是在細數他的骨頭;她手指惡意拽了拽他,甘燈想罵她卻吻得舌頭發麻說不出話
他在唇縫之間,像是被人攫住了大腦,只能跟著誦念她的經文“宮理唔,宮理”
天吶,她看起來瘦,可皮膚下的肌肉都顯得她像是隨時爆發力量的野生動物,偏偏她在某些地方又有一點點半滿的豐潤。
她的活力在肌膚的每一個細膩的紋理里,讓他只感覺手掌摸過去的時候,自己也沾染滿她的氣息。
她把他撲在墻上的時候,甚至踮起腳尖,拇指恨不得扣進他髖骨凸起邊沿,像端一個薄胎瓷碗一樣把手指扣進碗沿里去。
他也像是把自己當薪柴燒,宮理忽然撤開嘴唇,在他面前有點堪稱嬌憨的掰了一下嘴唇給他看,道“你都要把我咬破了。而且你叫的好大聲。沒問題嗎”
甘燈靠在那兒,大口呼吸著,對她搖搖頭。
宮理低頭看他,哼哼笑起來“真離譜,平時見你,我都感覺你是個玉雕的菩薩,不該長這玩意兒。不過現在看來,你這長得也夠仙氣兒的。青春期急速發育的不只是身高,是嗎”
甘燈夢里或白日夢里想到的場面,真是跟現在沒有一處雷同,她甚至還拿手比劃,甘燈一把拽開她的手“夠了。”
宮理笑嘻嘻“不要在浴室里吧,我怕你會摔倒。”
甘燈卻握住她的肩膀,動作輕柔的調換了位置。宮理笑“怎么你非要挑戰一下”
她極其坦然,靠著墻像在街邊等伙伴的旅客。他笑了一下,然后扶著她的腰緩緩半跪下去。
宮理這次并不吃驚了,她從他彎下腿的時候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這也不能阻礙她心里怦怦跳。這事并不出奇,心跳的原因是因為甘燈。
她握住了他扶在她腰上的手腕,抬著他一只手,道“怕你滑倒。”
甘燈仰臉看著她,微微啟唇,熱水砸在他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