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上了年頭的地方,都極容易滋生出一些詭魅傳說來。
譬如說寧華宮。
這里原本是官家曾經的愛寵張氏之寢宮,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在這座寢宮的大門口,曾經活生生的吊死過一個妃嬪,且那妃嬪與張氏有怨,死前更是一身紅衣,欲化為厲鬼尋其復仇。
俗話說得好,子不語怪力亂神。
曹恩英身為皇后在這方面抓的也是相當的嚴厲,然而,流言外加傳說這種東西并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大家明面上不講,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事情反倒越傳越邪乎,如今都變成了張氏被那女鬼咒死后自身也化為厲鬼,二鬼每到午夜就在寧華殿里廝殺的恐怖傳說了。
為此,那座早就已經封宮多年的殿宇,如今竟隱隱成了宮中禁忌,便是平日里也少有人靠近。這也是為什么大家遲遲沒有尋到太子殿下的最大原因。
至于趙煊這個臭小子為什么要突然跑過去。
那就只能歸結于一個七歲熊孩子旺盛的好奇心了。
曹恩英冷冷的看著小家伙那一臉無畏的表情,大概是眼神太過犀利的關系吧,很快地我們地太子殿下就敏銳地察覺出了什么,于是他大眼睛滴溜溜一轉,然后就一路小跑的來到親爹身后半是撒嬌半是央求的抱住了他的大腿。
感受到兒子那有些怯怯的心情,趙禎又是心疼又是氣憤。
當然,心疼是沖著孩子的,氣憤則是沖著那些個下人們的。
“混賬東西,一天到晚的都在太子耳邊亂講些什么,真是全都該死”
一定是有人說了些什么讓孩子聽見了,要不然好端端的怎會突然升起這樣的念頭來。罰是一定要罰的,趙禎心里清楚,若是不罰便是連妻子那關也過不去。于是他冷著臉口氣極壞地宣布了這些人的處罰,全部被帶下去,重責三十大板。
“不用帶下去,就在這里打。”這個時候,曹恩英卻突然說話了“趙煊,你就站在旁邊,幫著他們數數。”太子殿下聞言微微一怔,他畢竟年幼,沒有見識過這樣的場面,所以并不太理解所謂的三十大板打在人的身上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
但是今天,趙煊親眼看見了。
打板子也就是俗稱的仗刑,自漢代被發明出來以后,死在它身下的人不知凡己。
而今日,卻是又有人要遭殃了。
第一個被拉出來的人就是王春繪,他是個年輕的內官,長得白白胖胖,說話也幽默風趣,趙煊很喜歡他,親切的稱其為伴伴。但是此時此刻這位親密的伴伴卻在他的眼前被生生按在了長椅上剝掉褲子責打起來,僅僅就那么一下,瞬間,一朵鮮艷的血漿之花便在眼前爆了出來。
王繪春咬著牙關但最后還是發出了一聲聲劇烈的慘叫。
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很快地,這種慘叫就響成了一片。
太子殿下的小臉上開始出現了驚慌失措的神情。
秋蓮,一個十六歲的溫柔姐姐,平日里對趙煊的生活起居最是照料,如今卻生生的暈死過去下身處更是血跡一片。
“別打了,別打了。”趙煊慌了起來,他紅著一雙眼睛對著母親哭著說道“阿娘,是兒臣自己偷偷跑出去的與他們無關啊,請你不要再繼續責罰了。”
“如何能夠無關”曹恩英聞言卻冷冷說道“你是主子,他們是奴才。他們的使命,就是保護好你的人身安全,就是寸步不離的守護著你,而今日他們卻失職了那么理所應當的就要承擔這樣的后果。”
“阿娘”太子殿下聞言,咬著嘴唇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年僅七歲的孩子頭一次在眾目睽睽下哭了起來。
一旁的趙禎見狀臉上明顯露出了動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