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群芳跟著母親在正陽宮呆了半個時辰的功夫,而后就告辭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嘀咕道“看您剛剛奉承皇后那樣,真真是低三下四。”
“你這孩子,混說什么”劉母聞言下意識的抬起手,但落下的時候,卻只是力度極輕的拍打了一下,她低聲說道“那可是皇后,這天下女子在她面前,不都是要低三下四嗎”
“皇后又怎么了,若是姑祖母在,咱們劉家還會怕她不成”女孩子不服氣的撅起嘴巴,嬌聲說道“別忘了,連當今官家的皇位,都是姑祖母讓出來的呢”
實際上,劉群芳根本沒有見過劉娥,但這卻并不妨礙她從小沐浴在這位傳奇姑祖母的光輝榮耀之下,她的父親和祖父,更是在其幼時,一遍遍不厭其煩的說著他們劉家當年有多么風光無限。所以劉群芳下意識的就認為,自己的家門是無比高貴的,自己自然也要比這京城所有的小娘子,都高貴
“傻孩子,今時不同往日了。”劉母長嘆一口氣,心想,若是以往,自己還用得著處心積慮的為女兒的婚事操心嗎但如今家里江河日下,說句不好聽的,汴京城里的那些高門大戶已經都不怎么買他們的賬了。
“若你能早出生些便好了。”劉母看著自己國色天香的女兒,唏噓道“憑你的美貌,進宮當個寵妃該是不難的。”
“我才不要當什么寵妃。”不料想,劉群芳聞言卻嗤笑一聲,她心氣極高地說道“要當,就如同姑祖母那般,成為堂堂正正的皇后才行。”
劉母“”。真不愧是我的女兒,果然志向遠大。
此時此刻的曹恩英可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它人眼中的“人老珠黃”,事實上,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老,反倒是趙禎,自從上次病倒之后,他看上去當真是老了不少,甚至連兩鬢上都已經出現了斑白的發絲。
枕邊人的身體狀況,曹恩英心里有數,但這中事情終究是天命所歸,靠外力很難彌補。她能做的也不過是每日催著他多吃些補品,少熬夜,多多鍛煉身體而已,甚至夫妻間的房事,曹恩英都打算給他斷了,但這一點,卻出乎意外的惹惱了男人,不僅讓其大發了好大一頓脾氣,甚至連續數日都沒有給曹恩英什么好臉色瞧。
又是一年端午節。
在后世,大家都很喜歡端午節,因為可以放假,所以在曹恩英看來這是一個充滿悠閑與愉快的節日。但是對于宋朝人來說,端午節卻是個惡節人們普遍認為重五是死亡之日、是惡日必須蓄蘭為浴,必須包粽子、佩戴驅毒香囊等。
當然了,盡管端午是個惡節,但對于文藝氣氛濃厚的宋朝人來說,還是有很多有趣的活動可以舉行。譬如說閨閣四寶的點茶、插花、制扇和掛畫。曹恩英身為天下女子的表率,這些活動雖然內心深處是不大喜歡的,但該參加的還是要參加。
于是她就在宮里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插花宴,汴京城里許多未出閣的小娘全都盛裝出席了,大家拼盡全力,以期在皇后娘娘面前掙得榮光。曹恩英看底下插花插的熱鬧,一時手癢,便也跟著下場,結果沒一會兒功夫,就完成了名為一剪沒的作品。
苗心柔在旁邊看著,沒有忍住,捂著嘴巴笑出聲來。
曹恩英聞得動靜,臉上卻露出了無奈的神色,她平日里修個盆景什么的還行,脆弱的花枝的確不在其擅長范圍之內了。不過,這么多人在這看著呢,臉面可不能丟,于是我們的皇后娘娘微微一笑,悠然吟唱道“花亦興不淺,美人頭上開。心事眼勾破,鬢香魂引來。笑春燭底影,濺淚風前杯。分韻得先字,客今誰或哉。”注。
果然,此詩一出,便是滿場的鴉雀無聲。
眾人看著鳳座上低眉淺笑的皇后娘娘,心里面不約而同的想到不愧是才名傳遍天下的女子啊,信手拈來的一手詩,便也寫的如此美妙。于是大家也不再去看那盆“一剪沒”了,而是紛紛盛贊起了皇后的才華。
曹恩英“”又稍稍嫖了一回名作,真是令人害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