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太依舊不依不饒叫罵不止,李瑋被折磨的實在沒了力氣,而就在這緊要時刻,房門突然咯吱一聲被推開,有人大步走了進來。
“離著老遠就聽見這屋里有人在嚎喪,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死了人呢”李璋的妻子,李家的大兒媳婦沈氏一臉冷笑的走了進來。見到她來了,李瑋立刻瑟縮了一下,而李老太太更是不堪,臉色都在瞬間變得透明起來,可見心里有多么打怵這個兒媳婦了。
“瑋哥兒,弟媳還在屋里等你呢,這可是剛新婚,萬別冷落了人家。”
李瑋聞言連忙道是,然后下意識的掰開母親拽著自己衣裳下擺的粗糙大手,一溜煙的跑走了。
沒良心的小畜生,就這么拋棄你老娘了李老太太在心底暗罵不止。
沈氏看著自己這個慣會作妖的婆母,那也是一肚子的憤恨,若不是這個糊涂鬼,自家說不定已經成功尚得公主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官家給得罪的死死的,都是這個老太婆惹的禍,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還癱在地上做什么,半點長輩的樣子都沒有,家里的顏面都叫你給丟光了。”沈氏一臉冷笑地說道“收起你那副唱念做打的套路,在我這里沒用”
“你、你怎么能對婆母這樣講話”老太太面頰鐵青,氣憤地說道“你這個惡媳、我要在官家面前告你個忤逆不孝之罪”
“告去好了。”沈氏哼了一聲,滿臉都是不屑一顧的樣子“正好借此機會,我也可以告訴官家,你當年是怎么苛待他親娘,把人逼的不得不去廟里當了姑子。”
果然,此話一落,李老太太的臉色就變得格外難看起來,她懦懦說道“你胡說八道什么誰苛待了再說若不是去寺廟,她能被劉氏看上,從而進宮服侍先帝嗎”
“呵呵,你以為自己只有這一條小辮子被我攥在手上嗎”沈氏冷冷一笑“那公爹呢他的死,你脫的了關系嗎殺夫者在宋律上可是要砍頭的”
心底隱藏最深刻的噩夢被喚醒,李老太太突然捂住腦袋發出了一聲充滿驚恐的慘叫,她連連搖頭大聲說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殺人、沒殺人”
多年前,李氏的丈夫病重,然而李氏蠢昧,病了不去請大夫,反而搞起了祝巫那一套,請了所謂的神婆來家施法,那神婆直接叫人用一張碩大的棉被捂住病人,按住四肢,壓住口鼻,并且還用棍棒不停的在身上使勁敲打,進行著所謂的驅邪儀式,結果倒好,邪沒驅走,人直接當場升天了
“聽著要是不想自己的秘密被揭破,以后就給我乖乖的留在院子里,沒事兒的時候也不要出來走動,你是長輩,我們一日三餐,年節慶禮,該孝順的還是會孝順,但是不要再給家里添任何麻煩了,懂”
李老太太不說話,只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沈氏輕蔑的看著她,心里卻充滿了無比厭惡之情,無論此刻的她表現的有多么可憐,但沈氏卻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的第一個孩子究竟是怎么沒的,若不是這個老賤人不行,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否則的話還是想要拿菜刀再砍她一回啊
“官人,你沒事吧”王言素看著推門而進,一臉解脫相的李瑋,蹭地一下就從床榻邊上站了起來,到底是新婚女子,此時的她在琉璃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婉約美麗。
“沒事沒事。”李瑋連忙擺手,示意妻子不用擔心。
“娘,她沒有難為你吧”王言素遲疑的問道。
“嫂嫂去了。”李瑋的臉上露出某種劫后余生的表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娘那個人胸無點墨,不通道理,說話行事難免有些過分,你可千萬不要介意啊”
王言素聞言沒說話,只是柔柔的笑了下。
李瑋見狀心頭越發柔軟,握著妻子的雙手連忙保證道“東西都收拾好了嗎聽說和州多水氣候溫暖,你也知道,我那官職不過就是個空領俸祿的閑差,等咱們到了地方,我就帶著你踏遍山川水澤,吟詩作畫,游湖賞景,你說好不好啊”
王言素眼睛一亮,下一秒,重重地點了下頭。
這一任官職就是四年期,四年之后,或留任,或隨便在去個什么地方,總之就是不回汴京城,這四年又四年的,等他們再回來的時候,李老太太指不定還在不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