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方士口中的“那天”,指的是他們第一次碰見,他揍暈了那幾個霸凌者的那天他還記得那時吉野順平表現出來的是對咒術界的無知無覺。
“嗯雖然那天被重云幫助了,但是我下午還是沒有去上學,而是翹課去看了電影。”
“這樣啊”
見重云沒有任何發表意見的欲望,順平抿了抿嘴,帶著些許高興又悲傷的矛盾心態繼續回憶道,
“在這之后,真人先生改造了我的大腦他說我雖然擁有優秀咒術師的潛能,腦內構造卻仍是普通人。他說的很對,自那天經過練習之后,我掌握了操控「式神」的能力。”
清冷夜輝之下,一朵小小的水母憑空浮現,在空氣中自如地游走,隨著主人的心意忽上忽下浮動,美麗又夢幻。
[資料更新檢測到術式發動,確認吉野順平為咒術師。]
重云
熒,你的這個系統,延遲好像有點高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之前那個名叫「真人」的咒靈,改造并指導了你,讓你學會了運用咒力”
“嗯。”順平點點頭,“所以,我一直覺得真人先生不是壞人。”
原來之前的問題是這個意思啊重云若有所思,他沒錯過面前的少年一直將咒靈稱呼為“他”。
“那,順平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本是順理成章的話,卻仿佛是打開了什么不得了的開關一樣,吉野順平眼中浮現出驚懼的神色,身體不住地打顫,聲音也顫抖了起來,
“我看到了”
“就在今天晚上,我看到了真人先生出現在了我家里,對著我媽媽伸出了手”
“我他說他什么都不會做,只是因為這里出現了「咒物」,但是,我”
“但我想起來了,”
順平突然轉過頭,整個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著,“那天,那天真人先生,帶我看了他的實驗”
扭曲的形態,浮腫著的哭臉,破碎而刺耳的尖叫
這些都是人類哦順平你看慣尸體了嗎
所有的細節,原本對此表現出漠不關心的他,在撞見那個咒靈向他毫無防備的母親伸出手時,剎那如烈焰般在他面前爆裂著,燃燒著,如此清晰地顯現著。
真人先生
在那個時候,他驚呼出聲了。
然而緊隨其后涌上心頭的,是滔天的恐懼和后悔。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凌冽的,如蛛絲一般的殺意,緊緊勒住他的喉嚨。
媽媽和自己,可能會死。
就像是遮在眼前的布簾被猛地掀開一般,吉野順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面對死亡的陰影,他的情緒因常年接受欺凌而麻木,卻仍如此鮮明地感知到了那股窒息感和絕望感,并將其深深刻進了骨子里。
你的臉很蒼白喔,是被我嚇到了嗎
第二次感受到了爆發的殺意,是在咒靈親切攬過他的肩頭時明明是宛如朋友般示好的安撫,可他絕對不會察覺錯,那種如芒在背,全身細胞都在叫囂的痛苦,自己正處于孤立無援的死亡威脅下,那是幾乎要讓他落淚的絕望
“順平順平喂,你還好嗎”
不斷在眼前晃動的手,喚醒了剛剛沉溺在思緒中的吉野順平。不知不覺間,他的手指緊緊抓著被子幾乎要將布料扯破,同時身上也不停流著冷汗,從方士的眼瞳,他看見了自己蒼白扭曲的臉頰。
扭曲的
“抱歉我沒事”
順平猛地后仰,然后“咚”得一聲撞在了床板上。在真實的劇痛之下,先前的種種負面情緒瞬間如潮水般褪去,現在抱頭在床上倒吸著涼氣痛呼的,又是那個敏感又膽怯的少年了。
“小點聲呀,不要吵醒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