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年邁的許嘉俊仰頭看天,咽下所有的眼淚朝肚子里流。
當年的李喻之等人,都退休了,或者去世。目前的江南官員,是另外一波了。許嘉俊和十九阿哥在書房說話,說起來皇上最近的連串出手,都認為,這是皇上在給退位做鋪路。
許嘉俊望著裊裊燃燒的香爐沉思良久,到底是沒有說出來,要阿哥爭皇位的那句話。
“阿哥,做自己開心的事情就好。”
瀟灑倒茶的手一頓,他知道江南官員們的心思,都瞧著他安全長大了,應該開始爭皇位了。
瀟灑給姨夫泡茶,面容凝重“姨夫,皇上先一步打壓老臣們和哥哥們,將來的新君登基,才好方便用人。姨夫,大清的問題很明顯,這幾年,富裕起來一批人,卻也越發貧窮下去一波人,隨著大機器的改良,資本的流動,貧富差距越發拉開了,不管誰繼位,都要首先解決這個問題,姨夫若方便,試著和一些江南官員們說一說,先自己改革自己家,將來不管怎么著,不要和新皇對著來。”
許嘉俊沉默半響,微微點頭“阿哥走開了,也好。”
江南士紳讀書人是十九阿哥的后盾,可這改革,不管溫和迂回還是雷厲風行,江南都要受到沖擊。十九阿哥長大了,能護著他們了。不管哪一個皇子繼位,不管怎么改革,有十九阿哥在,江南人總不會被人欺負了。
若十九阿哥繼位,十九阿哥將直面這些曾經保護他的人,親自動手改革,到時候許嘉俊嘆氣,心里有遺憾,也有釋然。
瀟灑從許家出來,去女醫科看望昭華姨姨。
女醫科如今擴大了好幾倍,招收不少女大夫,現在也有了名氣,四九城的女子看一些病癥都來這里,大廳里抓藥的,等候看診的,來來往往的小學徒們,女大夫們都朝他看來。
這樣俊俏的年輕人,哎吆吆,今天得見,福氣不淺。
瀟灑打小習慣人群夸贊欣賞的目光,笑著打招呼,進來后院。昭華正在一個房間里,給一個女病人動刀,明亮的房間,消毒清潔干凈,用開水燙過的標準大夫服飾、專心打下手跟著學習的學徒們瀟灑在外間瞧著,不由地面露微笑。
他站在外頭等候,不一會兒昭華忙完了,出來房間,在學徒的幫助下脫去衣服,洗手凈面,瞧著有一絲絲疲憊。
瀟灑眉心微皺。
昭華示意他不要說話,收拾妥當了,領著他來到一個耳房里,這里是她辦公和休息的地方。
徒弟莘桐進來,隨手關好了門,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托盤里有新做好的茶點,瀟灑聞著玫瑰糕梅花餅的香氣,愉悅地喊一聲“謝謝師姐。”莘桐一聽,目光憤怒地望著他。
莘桐仔細地關好了窗戶,瞅了瞅四下沒人,才稍稍放心,一回頭,又瞪一眼心大的十九阿哥。
瀟灑朝躺椅上一躺,神態悠閑“師姐放心,在這里能喊師姐。”
莘桐一挑眉,語氣涼涼“我怕待會兒太多人圍著我這個師姐,打聽怎么嫁給你。”
瀟灑“”
昭華坐到他對面,用一杯茶,緩了緩饑渴,神色無奈“你們兩個都不要鬧。瀟灑,這個時候,你最是要穩住不能慌亂,更不能要人抓住把柄。等皇太后的一周年祭祀過去,就回去南京吧,皇上的六十八歲大壽,也不要回來了。”
瀟灑目露疑問“姨姨”
“你還年輕,不懂,這權利交接,是那么容易的嗎”昭華看一眼莘桐,表情擔憂“不光是你,姨姨和莘桐也要先走一步。你小舅舅那里,記得要他自污一二。許家那里,你姨夫機靈著,可也不能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