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伸手撲棱熊孩子的小腦袋,笑了笑。瀟灑沒聽懂,以為這些老頭子要皇上管著他讀書,氣惱道“讀書了哦。小道讀書很多了哦。”
眾人都笑起來,有的問小公子是不是從小養在道觀里有的問什么時候還俗瀟灑不想搭理這些老頭子,專心用他的蟹子。
太子低頭沉思。
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聽得膽戰心驚的,閉緊了嘴巴。
跟來的侍衛們裝成家仆的模樣,更是不敢說話。
下午父子五個回來學政園林,皇上、太子、十六阿哥、十七阿哥都有事情,瀟灑還是這一身樸素的藍色棉布道袍,要去汪家。臨出門前,皇上囑咐道“到了汪家,記得不要哭,也不要說你娘改嫁的事情,早點回來。”
“知道知道”瀟灑急著出發,又擔心地在鏡子前看看,問皇上“瀟灑美哦”
“美”皇上覺得自己沒眼看,“我們的十九阿哥是全大清最英俊風流的孩子。”
瀟灑抬頭挺胸,一抬腳,又回頭“皇上記得不要生氣哦,氣大傷身哦。”
“知道了,知道了。”皇上嫌棄地揮揮手。
瀟灑這才真走了。
還是那伙侍衛,皇上的親衛十八個,遠遠近近的跟著十九阿哥,護送著他,一起來到汪家。
汪家也在秦淮河邊上,這里街市之繁華,人煙之阜盛,自與別處不同。不管是東方還是西方,人都喜歡臨水而居,南京的一條秦淮河兩岸匯集了南京所有的大家士紳。
汪家的宅子并不算大,清水白墻,門前什么也沒有,兩個小廝也是清秀有禮的,此刻大門大開著,門上匾額上有“汪宅”兩個秀古大字,汪老爺領著兒孫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看到他來了,克制不住地渾身發抖。
瀟灑看著面前的老人,胡須發白了,腰身彎了,眼睛也花了,一身玉色的寬袍大袖,越發顯得瘦,眼里有淚花閃動,只看著自己。
瀟灑鼻子酸酸,忍著沒有哭出來,默默走上前,伸手,握住老人的手,喚道“姥爺。”汪老爺的眼淚“刷”地下來,趕緊自己用袖子擦了,說道“快進來,快進來。”
汪老爺牽著孩子的手,慢慢地走著,激動要他面容通紅,眼睛也紅了。待侍衛們都進來,大門慢慢地關上,發出老舊的“吱呀”聲,瀟灑扶著他,進了垂花門,一眼望見汪家老夫人領著女眷們候在門內,見到他,都哭了出來。
瀟灑看著汪家老夫人張著胳膊,含淚望著他的模樣,再也忍不住,一頭滾到她的懷里,大聲喊道“姥姥。”
“哎。”老夫人哭著答應一聲,胳膊緊緊地抱著懷里的孩子,眼淚嘩嘩的下來“孩子”
老夫人的千言萬語,壓在喉嚨口,只能大哭著。
“我的心肝,孩子”哭自己的女兒,哭這般遭遇的外孫。
瀟灑心里傷心,這是他娘親的娘,他終于見到了,娘親的爹和娘。他的腦袋埋在老夫人的懷里,眼淚落在老夫人的衣襟上,哭得無聲無息,小手落在老夫人的后背,用內力給他順著背。
一家人都哭著。汪老爺強忍著眼淚勸著“大喜的日子,別招惹的孩子也哭了。”
大舅舅和大夫人自己的眼淚忍不住,也勸著母親“母親,我們快帶著阿哥進去坐。”
老夫人心里的痛苦忍不住,哭了好一會兒,松開了胳膊,望著面前的孩子,抖著手,摸摸他的臉蛋兒,摸摸他的頭發、小手渾濁的淚水布滿溝壑的面頰。
瀟灑扶著老夫人,過了抄手游廊,是一個內書房,書房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間上房,皆是新刷的彩繪。兩邊穿山游廊廂房,掛著綠蘿、吊蘭等花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