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阿哥掀起簾子走出來,先給皇上行禮“兒臣遵旨。”
一轉身,面容嚴肅,眼里帶笑,對老夫人道“老夫人,和我來。皇祖母今兒下午一直在念叨您。”
“勞動太后娘娘。”老夫人顫顫巍巍地,領著女眷們再次蹲身行禮,“民婦民女告退。”
兩個孩子退回來父親的身后,也跟著行禮“草民告退。”
呼啦啦人退下去一半,皇上又道“老九和十六出來。”
九阿哥和十六阿哥掀簾子出來,給皇上打千兒行禮“給汗阿瑪請安。”
皇上吩咐道“你們年輕人自己去喝茶跑馬騎車說話。朕和汪老頭說說話。”
“兒臣遵旨。”
“草民告退。”
呼啦啦的都退下,只剩下皇上和汪老爺兩個老頭子,皇上起身,笑著道“一路奔波,來到南京更是忙。今兒見你們,也沒有外人。你這老頭,陪朕去跑溫泉吧。”
汪老爺堪堪從剛剛那句“四書白,五經引,諸子百家雜曲也。”回神,聞言,壓下所有胸腔里翻涌的思緒,定定神,瞇著昏花老眼,彎著腰,恭敬地笑“皇上,草民陪著皇上去泡溫泉”
皇上知道他耳朵不大好了,走到他身邊,大聲說道“你陪朕泡溫泉。就我們兩個。”
“好。好。草民陪著皇上泡溫泉,赤誠相見。”汪老爺喜不自勝。
“是赤身相見。”皇上笑哈哈的。
兩個老頭子在宮人的攙扶下,出了正院子,進了轎子,真就去了泡溫泉了。
瀟灑從屋里沖出來,望著遠去的大隊人馬的背影,氣鼓著臉,眼睛紅紅的含著淚。
太子跟在后面追來,心里嘆息一聲“莫要著急。明兒十九弟就能自己去汪家了。以前來南京,汗阿瑪就喜歡和汪老爺說說話,如今這樣關系,倒是要避嫌了。這也是沒有辦法。”
瀟灑倔強地沒有哭出來“二哥,瀟灑知道。”
小舅舅在山西做巡撫,如果汪家因為自己的關系被人關注,那就是外戚了,做外戚和皇家的關系很敏感,瀟灑知道。
門前碧水為鏡,背后青山為屏。綠樹成蔭,花草蔥蔥。藍天白云,山清水秀,四面開闊,涼爽又舒適。
皇家御用的湯池子,池里的水綠得就像從天上掉下來的翡翠。水面上還不時飄著縷縷輕煙,冒著絲絲熱氣,充滿了如煙似霧的水蒸氣。兩個老頭在宮人的照顧下,脫去衣服,沐浴一遍凈身,來到池邊,皇上的龍爪輕輕地伸到池里,慢慢地試探著溫度。在宮人的攙扶下沿著臺階慢慢的下來湯池,躺到熱乎乎的大理石躺椅上,全身浸到池里,頓時全身舒爽。
水慢慢地浸潤了全身。皇上將頭擱在躺椅的靠枕上,輕輕感嘆“你們都退下吧。這溫泉中冒出的熱氣,像縷縷白煙繚繞不散,要人仿佛置身于如夢如幻的世界中,塵世俗類,瞬間即逝,倒也其樂無窮矣。”
魏珠領著宮人都退下。汪老爺學著皇上的姿勢,在相鄰的另一個躺椅上躺下來,望著上方的白巖,身體好似仰浮在水面上,在空中飄飄蕩蕩。
汪老爺閉上眼睛再睜開,將剛剛那個孩童的聲音沉入心底,抬頭回答道:“皇上,雖說逝者如斯夫,可皇上的千古功業,永遠刻在史冊。”
皇上輕笑“今天啊,你不當朕是皇上,就當朕是一個普通泡湯老頭,說說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