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阿哥嚇傻了,十三阿哥“騰”地起身,手上給四哥順著背,口中一個勁地安撫“四哥別氣,四哥別氣,四哥你氣著自己他們反倒高興了。四哥,弟弟就是說說氣話,弟弟都明白著。弟弟保證以后都不說這樣的話了。”
四貝勒喘口氣,眼睛里一片沉淀下去的殺機,宛若平靜海面下的暗潮洶涌。
十三阿哥是貼心弟弟,一個勁地勸說哄著四哥。
四貝勒和十三阿哥緊鑼密鼓地,安排好黃河上的事情,臨別之際,面對哭著相送的萬萬老百姓,衣衫襤褸、面容蠟黃,瘦骨嶙峋的身體里裝著呆滯麻木的靈魂,哭著,跪著,求著他們,一起淚眼婆娑。
四貝勒說“我愛新覺羅胤禛,謹代表皇上,皇家子弟,告訴父老鄉親們一句話,但有我在一天,一定要這大清海清河晏你們信我,我定不負所托”
四貝勒和十三阿哥帶著大隊人馬走了,這一趟,他們殺了十多個貪官,抄家十多個,領著黃河兩岸的僥幸活下來的老百姓,在天災之后,重整家園。
他們給了老百姓一個希望。
從于成龍治水開始,皇上幾次親臨黃河,如今派親兒子下水一起治河,老百姓信任皇家,信任朝廷,只哭著喊“四爺、十三爺,保重自己”
四貝勒和十三阿哥心里壓抑著,緊趕慢趕地趕路,不想遇到天降大雨,道路泥濘,這是怎么也趕不上五月二十八到北京了。哥倆急得要趕夜路,卻是收到皇上的八百里加急,皇上說,出海的日期延后,不著急趕路,他們才是松了一口氣。
皇上在暢春園里,和汪翰林、瀟然道長一起釣魚,感嘆連連。
“這老四啊,小十九天天夸他四哥最是孝順的一個,卻是這次要朕連番給他擦屁股”
汪翰林心口一跳,斟酌道“皇上,黃河兩岸這次的災荒,臣在北京聽著,都心驚肉跳。四貝勒最是有同理心的人,他到了黃河一看,哪里受得住”您老人家明知道四貝勒的個性,還派四貝勒去,不就這個意思您可不能背后給四貝勒一刀。
皇上眉眼一冷“你也幫著他說好話你可知道,他帶著太皇太后的菩提佛珠到了黃河,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殺得那是人心惶惶,讀書人和他大辯論,他將讀書人罵了一通,說他們十年寒窗只學了一肚子男盜女娼,還寫信給玄靈道長,罵玄靈道長你們天天說大華夏,我也是讀著四書五經長大的,我怎么覺得這大華夏的文化,哪里不對啊嚇得玄靈道長給他寫了老長的一封信開導,又給朕寫信勸著。”
汪翰林“”
汪翰林臉白了,皇上今天釣魚,釣的是自己和十九阿哥啊
瀟然道長卻是不動如山,安然釣魚。
皇上瞄一眼瀟然道長,冷哼一聲“你可知道那信里都寫了什么意大利有一本君主論,就和那本書差不多。臭老道打量著朕不會殺他不成教歪了十九阿哥,又要教歪朕的四貝勒他要干什么朕看他就是嫌棄自己活得太久了”
汪翰林心說君主論我也知道,皇子們還要學什么君主論您老人家就是一本活的君主論。可他不敢說啊。
汪翰林拿著魚竿的手在抖,想跪下求情,又生怕要皇上認為自己心虛,腦袋里急速運轉著,勸道“皇上,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君主論一書,臣也看過,可臣看了就是越發喜歡寄情山水。臣認為,四貝勒最是孝順的人,知道了這本書,會更知道皇上的不容易,知道怎么更好地孝順皇上。”
皇上“”
皇上一轉頭,不敢置信地望著汪翰林“汪孝祥啊,汪三兒,朕第一次發現,你的臉皮如此之厚。君主論在南京有多少本幾個人看過”
“三本,都是手抄本,卻沒有翻譯,意大利文和拉丁文。五個人看過。”汪翰林不管瞞著皇上,“這書在意大利也沒有刊印,教皇自己收藏。南京主教帶來一份手抄本,有一次喝醉了說了出來,家父才知道。他收了十九阿哥做學生,教導給十九阿哥,家里人只知道瀟灑小道士的名字,也沒見過人。”
皇上氣得狠了,咬牙道“沒見過人,是不是生怕朕注意到小道士,等小道士大幾歲的”
汪翰林不敢撒謊,更不敢說實話了,袖子一抹頭上的冷汗,苦著臉道“皇上,臣家里,真沒有其他心思。玄靈道長培養小徒弟,要各大家去教學,家父收到帖子,也沒去。后來家父聽說玄靈道長的小徒弟真的好,想去見見,玄靈道長又不答應了,再后來,就是進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