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貝勒笑道“昨兒瀟然道長和幾個太醫一起,給汗阿瑪研究一個養生藥膳,汗阿瑪吩咐多做一些,給一些來上值的老臣備著,正好我們先嘗嘗。”
太陽在東方露出來一個角,春日的清晨涼爽、霧氣也重。一群兄弟吩咐在小耳房里擺了膳桌,小太監端著雕龍繪鳳的紅木漆盒,打開蓋子,捧出來里面的砂鍋,再打開蓋子,香氣四溢的藥膳要人食指大動。
盛到碗里,到了面前,進了肚子,那眼睛就直了。
這,對比昨晚上的粥,天上地下啊。
一干打小錦衣玉食的皇子們吃不下,卻又不能浪費了,勉強用了半碗粥,真心受不住這淡到極點的味道,都看向太子。
太子眼睛一瞪“孤那是病著用藥膳,和汗阿瑪養生用藥膳,自然不一樣。”
九阿哥大呼道“太子殿下你那是苦到極點,這是一點味道沒有。五哥,能不能加一碟子榨菜醬菜”
“不能加。”五貝勒也吃的難以下咽,但他還是忍著“瀟然道長說,我們的舌頭已經被無數次、無數種調味或是食物味道刺激,感知點不斷提高,導致舌頭的敏感性越來越弱,不知不覺的就吃的越來越重口,鹽味、辣味、酸味、甜味各種食材大料添加進去,我們還只以為吃的原汁原味。又說,我們享受美食,從食物中找到樂趣,而不是為了從味道刺激中找到快樂,如此越來越脫離了美食的本真。尤其老年人年齡越大,不能吃大味道大鹽,卻又因為舌頭退化不自覺地追求重味,要時刻注意著。”
十阿哥艱難地咽下一口粥,萬分不情愿地點頭“是這樣說來著。據說是昨天瀟然道長和皇上一起用了一頓飯,認為那道炸小黃魚里的調料有點多了,調料好吃是好吃,不宜多吃。”
“反正就是膳房的人顧忌汗阿瑪的口味,猜到汗阿瑪喜歡吃炸小黃魚,不自覺地多放了一點調料,叫瀟然道長吃出來了。”十阿哥齜牙,“就那么一點點,那舌頭太靈了也。瀟然道長說十九弟年齡小也不能多吃,皇上更不能多吃。這就開了這樣一個養生方子。”
十阿哥神神秘秘的模樣“我猜,這是汗阿瑪也不想吃這白開水,就要所有人一起來吃。”
咳咳,哥哥弟弟們一起瞪眼十阿哥,一起看向院子里宮人們行動起來的樣子,知道皇上醒來了,再瞪一眼口無遮攔的十阿哥。
十阿哥不服氣“反正就是,以后這些海物兒,最好都清水蒸煮,蘸一點調味即可。”
“對,這才是原汁原味。”五貝勒重重點頭,“瀟然道長還說,那將海物兒用大料烹飪的,不是不懂,就是那海物兒不新鮮了,必須用大料掩蓋。”
咳咳,哥哥弟弟們再一起瞪五貝勒。
皇家兄弟們用著這淡而無味的養生粥,聽膳房說還有很多,派人給南書房的老臣送去一些,一起去給皇上請安。
皇上一夜里,挨著三個兒子,睡得沉沉的,一覺無夢到天大亮,墻上的自鳴鐘響了七下,“鐺鐺”的,他才迷糊醒來。
還沒睜開眼睛,模糊知道身邊有人,反應過來身邊的熊孩子還沒醒,皇上試著在被子里動動胳膊,就感覺這身上熱的出來一身汗,暖烘烘的。
皇上在心里感嘆熊孩子身上陽氣足,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他睡得酣甜的模樣。
臉蛋兒睡得紅撲撲的,俊眉卷睫毛舒展著,宛若畫兒一般,天然上翹的嘴角好似在笑。皇上笑了笑,醒來見到小孩子小豬崽的睡顏,那真是心情亮堂什么煩惱都沒有。
皇上輕手輕腳地下床,給孩子蓋好被子,也去外間洗漱穿衣。
聽魏珠稟告說兒子們都早到了,因為他沒起早,改了早朝為午朝,另外還有誰誰在外頭等著請見,問道“那粥熬好了嗎”
魏珠一邊給皇上系腰帶,一邊回答“熬好了。太子殿下和皇阿哥早吃沒吃飽,都用了一碗。給南書房的老大人也送去了。”
“吃著怎么樣”
皇上的語氣好似在問試吃小白鼠的反應,魏珠笑道“都說沒有味道,倒也不難吃,吃得下。”
“這樣就好。”自古都說良藥苦口,要養生就要忌口,皇上也沒奢望什么極品美味,能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