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嬴政這副不說話,但顯然是在等她解釋的模樣,李曦道“我這不是在心疼他,而是,”她毫不躲避的與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相對上,而后雙目兩相對視,她繼續往下說著,“眾所周知,燕國與韓國二國,自始至終都是天下七國之間最弱小的兩個國家,軍事羸弱,人皆可欺,但,”
說到這里,她話音一轉,“燕國雖弱小,燕地又多懦弱無能之士,但那也只是相對于我們中原內部而言,我在面對境外胡族匈奴之際,倒也還算是能夠稱得上是一句烈士。”
“所以弱小至此,遲早注定會是秦國掌中之物的燕國,比起冷遇冷待,不如稍加許以好顏色,讓他們去為我大秦向東擊胡,開疆拓土。而我大秦則是坐收漁翁之利,王上覺得”她看著嬴政,將自己的最后兩個字落下,“如何”
有一說一,戰國時期,中原的各個國家是真的很牛批,明明都已經窩里斗到天天打天天打,就沒有個停下來的時候,但是從來都不會讓外面的外族人有侵入中原的機會,天下七國之中,毗鄰邊境的有三,是為秦、趙、燕三國。
其中秦國與趙國自然不必說,在戰國后期的時候可以說是最為強大的兩個國家秦為統一天下之霸主,而趙國是在戰國末期唯一一家敢和秦國硬碰硬,以軍事實力硬剛的,哪怕輸人也絕不輸陣。反正落在其他的幾個國家眼里,這倆國就是兩個瘋狗。
但是燕國,就如同李曦剛才所言,軍事政治無論各方面實力哪一點都是在戰國七雄中排行老末的吊車尾,不是倒數第一就是倒數第二,人家當初一起做弟弟的秦國都已經翻身成老大了他仍然自始至終弟位穩固,在任何一個國家面前,都只有當弟弟的份兒。但即便是在中原內部如此菜雞的燕國,在面對外敵的時候也是非同一般的兇猛。戰國時期有一個梗將燕國給稱之為“巨燕”,意為燕國的國家版圖巨大,無論再怎么樣的在得罪了其他國家以后向其他國家割地賠款仍然國家版圖遼闊。
而會造成這一點的原因也無他,恰恰就是因為燕國對外的時候能打,每每當在中原內部的時候得罪了哪家的大哥,不得不為大佬獻上城池的時候,為了自己的地盤不要縮水的太過,于是燕國就會朝著外面去打外族擴充領土,形成一個完美的“對其他國家又輸了,割地去打匈奴拓地,把賠給大哥們的地圖找補回來又打輸了,再割地,再去打新版圖”的閉環,落在其他國家的眼中就是燕國是一只“巨燕”,闊綽無比。
而且在李曦的記憶之中,燕國打到最遠的時候是燕昭王時期,那會兒人家燕國直接打到了遼東、朝鮮。讓人看了以后很難相信這是戰國七雄中弟位穩固的弟弟能夠做到的事情。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李曦是覺得如果嬴政本身當初在趙國沒有和燕丹結下什么大仇怨的話,完全可以在他在秦國秦國的時候善待他,稍微給他一些甜頭,把他給忽悠到去向外打地盤。
這樣子的話一邊是消耗了燕國本就不強大的國力,使得今后秦國取燕的時候可以更加不費吹飛之力,大大減少了秦國的軍事和經濟方面的耗損畢竟燕國菜歸菜,但是真的要打起來的話肯定也還是要投入不少的,而另一邊則是也同樣使得秦空手套白狼,白白的得到一大塊中原外部地盤那些地方是燕國消耗兵力打下來的,已經歸屬了燕國,所以當秦吞并燕,自然也都理所當然的成了秦地。
聽到李曦這么說,剛剛目光幽幽的少年唇角微微上翹,隨后緊接著又聽到李曦說了句,“而且話又說回來,雖然厚此薄彼實屬常事,可姬丹與韓非同樣都是來到秦國的他國公子,二人之間這待遇未免所相差太多。”
一聽到她這句,嬴政唇畔才剛剛勾起的弧度很快便消逝了下去,清冷道“神女見過那姬丹了”
“嗯”被他這個問題問的一愣,李曦不由得片了片頭。有些不明白他怎么會忽然之間這么說。
而后李曦便聽嬴政道“這世上慣有被姬丹那副斯文的謙謙君子模樣欺騙者,但寡人不希望那些人之中,有你。”
見她探過目光來,嬴政語氣淡淡,但卻又貨真價實的是在對李曦解釋道“當年在趙國為質時,我性格倔強,遇到欺負就算是拼的頭破血流也要當場打回去,可姬丹卻不同,此人總是會作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之態,對于那些欺負他的人,也能夠仿若什么都不曾發生般對其露出笑臉,大度的令人作嘔,可假的就是假的,他在背后的時候,可沒有對那些人少搞小動作,”
說到這里,他嗤笑一聲語氣之中全然的都是對姬丹的不屑,“再是怎樣裝出來一副溫潤君子的皮囊,也終究不是真正的君子。”
而比起真正的小人,這樣的只會在背后捅刀子的偽君子更加令人生厭。
“的確,”聽到嬴政這么說,李曦點點頭,贊同道,“此人看似心中大義凜然,可實際上包藏著多少的私心那就只有他自己的心中才能夠說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