茈
等到回過神來,伏黑甚爾已是站在煙塵彌漫的碎瓦礫里被五條悟轟去了大半個身體。
“嘖,什么啊”
原來剛剛那算是
走馬燈的最末嗎
男人干站在原地,嘲諷地勾了勾唇,抬眼,望向眸子里已無任何情緒凝望而來的少年。
還真是
有夠相似的眼神。
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而是站在更高維度向下俯視著一切的冷漠的眼神。
無喜無悲。
和那個時候一心只想著置他于死地的少女一模一樣。
真令人不快。
游戲中
十年后
距離琪琪死亡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兩個人曾經共同歷經的春夏秋冬,直至今日五條悟也還總是會夢到渾身是血、像個孩子大哭著跟他說著“悟,好痛”、“我不想死”的少女。
她在本該像株桔梗于夏日肆意綻放的年紀過早地死去,永遠定格在未長大的、尚且稚嫩未消的學生時代,甚至來不及走完剩下的青春。
五條悟有時也會想起和小姑娘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不明來處,不知去處,只有七八歲大、記憶全失的琪琪迷茫的蜷縮在他翹課必去的秘密基地附近公園一座大象滑滑梯的肚子內。
或許是因為整日面對枯燥的老頭子和課業閑得無聊,也或許是新買的雙人游戲正好缺一個人頭,那時矜貴的五條小少爺竟是像撿貓狗般把這個來歷不明、懵里懵懂的女孩撿回了家。
對方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給顆糖含著就傻呵呵地跟他走了,擦了擦手抬起來也愿意給他牽
一路上乖乖巧巧都邁大步子拼命跟上他的步伐,小腦袋總有一下沒一下撞在他的后背,毛絨絨的頭發蹭在和服的面料上一陣窸窸窣窣。
像極了低空飛行的蜻蜓在耳邊振翅的響動。
夢境連同虛構的回憶漸漸遠去,耳邊是昆蟲振翅的清晰聲響。
五條悟睜開雪白色長翹的睫羽,發現有只小家伙蹭著自己的臉頰掠過,弄得他有少許發癢。
“哦呀,要下雨了嗎”
從公園的長椅上站將起來,順手戴好先前被隨意牽扯到脖頸處的黑色眼罩,白發的青年教師避開一只跌跌撞撞正要朝自己悶頭撞來的低飛蜻蜓。
“差不多該”
“五條先生終于找到你了”
突然,拿出手帕一邊擦汗一邊看表的伊地知潔高走了過來。
“都這個時候了,已經離約定去接那位女士的時間過了將近七分鐘了”
他的話音未落,淅淅瀝瀝的雨點自空中落下。
“哎呀。”
五條悟仰起臉,即將落到雪白發絲的雨滴自動彈開。
“糟糕,天氣預報明明”
“少廢話,伊地知,快點去買傘。”
“咦可您不是有”
“啊,順帶還有抹茶紅豆泥蛋糕,拜托啦”
“這我、我知道了,請不要給我掌摑,我這就去”
“跑起來跑起來”
“是”
“新來的實習女教師么。”
等到前往碰頭地點,已是距離約定時間過去了整整八分鐘。
雨下得比先前更大了些。
五條悟看了下表,五點零七分。
預感到什么一樣,抬起頭,不遠處,視野里,一個熟悉的背影矗立在路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