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夢聽到他認真地說完這句話后,便仿佛無事發生般轉身,頓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就像是在說什么,很微不足道的事情。
完全將選擇權交給自己。
溫柔得過分。
她忍不住攥了攥手心,才發現自己的手心有些汗濕,脊背也有些發麻了。
沉默半晌,她才輕輕吸了口氣,跟了出去。
林予洲帶著她來到了可以坐船的碼頭。
節假日的人不少,他們還等了一會兒,才上了船。
裴夢剛在位置上坐下,頭頂便落下了一點兒陰影,林予洲將一個斗笠戴在了她的頭上。
他們坐的那艘船比較小,兩個成年人幾乎需要緊挨著坐下,但林予洲還是往旁邊靠了靠,保持著一個讓她會比較自在的距離。
她握著斗笠的邊緣調整了一下,沒有說話。
劃船的人和他們說了幾句話,大意是這船會開到什么地方,稍微有些口音。
裴夢其實能聽懂,反而是對方不太習慣說普通話,有些吃力。
林予洲開口,用星城話說了一句“謝謝”。
裴夢忍不住挑了挑眉,有些驚訝。
畢竟很多時候,林予洲的普通話都好到讓人沒感覺出他其實是本地人,可這么流利地說出來,莫名之中又多了點兒味道。
林予洲說完,發現裴夢在打量自己,不禁開口詢問道“怎么了”
旋即思索“是不是我說星城話有些奇怪。”
“沒有,”裴夢往后靠了靠,“我以為你和我一樣,家鄉話說得不太好。”
s市普通話普及率比較廣,雖然家里人日常時也會說當地的家鄉話,可她好像一直沒能受到什么熏陶,雖然聽得懂,卻也不太會講。
“可能學校里一直在說普通話吧。”她隨口道,“好像也沒遇到什么口音很嚴重的人。”
“也許是因為接觸的種類太多,也會不太一樣。”
林予洲“我大學的室友來自好幾個不一樣的地方,一和家里打電話的時候,宿舍里就特別熱鬧,大家會互相猜講的是什么意思。”
裴夢想了想那個畫面“還能這樣。”
“而且有時候哪怕是在一個地方,也會有不同的地方話。”林予洲“恩”了一聲。
他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底下是碧色的河水,眼前是緩慢往后退的古鎮,漸漸的,濃艷的夕陽蔓延在河面、爬到了他們坐著的船,以及人的皮膚和眉眼上。
“那邊。”這個時候,林予洲忽然道。
正經過一個人比較多的地方,他的聲音不大,裴夢一下子沒聽到,“恩”了一聲。
林予洲湊近了一些。
有溫熱的呼吸拂在面頰邊,裴夢心頭一跳時,又聽到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看那邊。”
她聽話地扭過頭。
船正朝著一座橋劃去,橋洞下的空間被框起,使得水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抹耀眼濃郁的橙色更像是被框在畫框當中的油畫。
“我一直覺得這個很好看。”林予洲的聲音淡淡響起,混合著眼前的畫面,也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裴夢看向他,發現似乎能從他染上橙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你上次來這里是什么時候”她問。
“大學的時候。”
林予洲慢慢道“我那時候一有空就喜歡到處跑,短假期就找學校附近的地方。”
“時間長呢”
“去遠一點,有時候會在旅游的地方打工,算是長期體驗,早上工作,晚上到處走走。”
裴夢誒了一聲“那你也是有年輕的時候嘛。”
他一愣,旋即笑了一聲“是啊。”
“那現在為什么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