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姝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她起身讓開,又去幫別人握筆了。
正忙著,身后忽然傳來劉彩玲的一聲怒罵“你說什么我笨你怎么不說是你不會教嗯你看人家都學會了走了,你還沒教好我這個劉字,還好意思說我笨,我看是你蠢,滾滾滾,不要你教,滾”
那被罵的是個剛初中畢業的小姑娘,才十五六歲的樣子,臉皮子薄,被她這么一罵,立馬頂了回去“我蠢我跟你說多少遍了,劉字的豎鉤跟丁的豎鉤一樣,是朝左拐的,你非要朝右拐,你怪誰啊明明是你自己笨,村口豬圈里的豬都比你聰明還好意思嚷嚷呢,你求我我都不教了,不要臉的死老太婆,呸”
那小姑娘罵完,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工分也不要了,寧可回家拿上鐮刀割豬草都不想伺候這種頑固不化的死老太婆。
劉彩玲臉上無光,見這么多人看著自己,當即罵罵咧咧地摔了鉛筆“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你們總有兩腿一蹬死翹翹的時候,到時候老娘才不給你們做紙扎,等你們在陰曹地府連個房子都沒得住才知道老娘的厲害”
是是是,您可真厲害
晏姝無語至極,但她不想跟這種刻薄的瘋婆子啰嗦,依舊在教身邊的這個大姐握筆。
結果,她的無視也讓劉彩玲嫉恨,劉彩玲起身離開的時候,故意從她身邊撞了一下,把她手里的筆撞飛了不說,還把她撞得倒在了這大姐身上,兩個人一起壓斷了早就搖搖晃晃的凳子,咔嚓一聲,摔地上去了。
晏姝跟這大姐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隨后走過去,拽住剛剛準備離開的劉彩玲,提著她的領子,把她拎了回來。
“這凳子是村支部的集體財產,你賠。”晏姝冷漠地看著劉彩玲。
劉彩玲多摳門兒的一個人啊,兩個兒媳婦坐月子連雞蛋都不舍得給她們吃,怎么可能賠這么一個破凳子
當即跟晏姝拉扯了起來,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找機會開溜。
偏偏晏姝力氣大得離譜,根本掙脫不了,劉彩玲氣得直跺腳。
晏姝見她這么無賴,干脆把她胳膊扭到了身后,把她摁在了旁邊的破舊課桌上“不賠是吧可以,我們去找趙會計,問問他這個凳子值多少錢,回頭直接從你家的工分里扣。”
劉彩玲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開玩笑,她大兒子可是二隊的生產隊長,二兒子是電灌站的站長,小兒子又是穩進武裝部的準干部,女兒女婿也都是響當當的人物,她才不怕
她在老塢堡,就是可以橫著走的
于是她脖子一挺心一橫“就你會找人桂鳳,去,把我家懷旭和懷瑾叫過來,我就不信了,到時候這臭寡婦還橫得起來”
何桂鳳正在一邊兒罵呢,聞言像是得了圣旨的嬤嬤,屁顛屁顛去喊人。
不過她還沒把楊懷旭和楊懷瑾喊過來,她的另外一個幫手就來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離婚之后聽說晏澈已經二婚再娶、心里不服氣的何慧。
她借口回來看女兒,正好從這里經過。
一見她姑姑的大嫂居然被晏姝摁在那里,立馬氣不打一處來,撲上來要跟晏姝掰扯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