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種奇怪的關系存續了很長一段時間,表面上兩人在學校里是一對引人矚目的姐弟,實際上卻過著兩條平行線的生活,現在不會有交集,以后也不會。
兩人關系發生轉變的起因,其實很俗套,如同許多電視劇小說里的情節一樣,男女主關系緩和,就是因為一方落難,另一方施救。
那一次,溫喃是落難的那一方。
她習慣在晚自習下課后多留一會兒,一直到教學樓熄燈,才會離開。通常到那個點,班里還會有幾個同學留下,但那天是放假前一天,大家都走得比較早,溫喃成了最后走的那個人。
那個晚上有些反常,平時就算教室里的燈被關了,但過道里還有燈,會有光透進來,視線還算清晰。但那個晚上,四周只有黑,將她緊緊裹在最中間。她有些怕黑,手機每周是要例行上交的,所以她包里會裝一個小的手電筒,但那一天,她的手電筒剛好丟了。
她只能小心摸索著,扶著桌椅走,膝蓋還不小心磕到了座椅的尖角處,痛得她眼角激出淚花。
然而這一切還沒結束。
走出教室,迎來的是另一片黑暗,一眼望不到邊界。
四周靜得發慌,整個教學樓難道就只剩她一個人了嗎這不可能啊。
這棟樓里有高三的班級,他們幾乎是爭分奪秒,不到最后一刻絕不合上書本,這個時候卻安靜得像在荒郊野嶺。
視線不清楚,聲音也聽不見,這讓溫喃多少有些害怕,后背發涼。
她現在很后悔,沒有偷偷藏個手機在身上。
她的教室在六樓,最高層,她小心翼翼地走下五樓之后,這一層樓有點亮光,過道上還有人影,傳來細細碎碎的腳步聲,在耳邊無限放大。
溫喃只想快點離開這里。
不知道走到哪一層樓的時候,那窸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好像就盤旋在她的身后。
再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一潑冷水從頭而下,溫喃醒了,身上被淋了個透,衣服緊緊貼在肌膚上。
溫喃都不知道剛剛自己是怎么暈過去的,就感覺現在后腦勺還是悶悶的,眼皮很重,勉強睜開后,看見面前站了一圈人,大概六七個的樣子,男的女的都有。
其中領頭的是一個女生,手里還拿著個盆,噴口向下,邊緣有水滴斷續地往下掉,砸在地面上。
溫喃看明白了。
原來剛剛沒下雨啊。
領頭的女生看見溫喃醒了,上前兩步,溫喃嗅到她身上有濃濃的煙味,表情也不太友好。
她挑著嘴角輕笑一聲,看似隨意地把手里的盆一撂,實則用了很大力氣,盆重重地砸了下來,砸在了溫喃的腳背上。
溫喃的衣角還滴答著水,全身被浸濕后,夜風一吹,四肢冰冷,冷到有些麻木,所以盆砸在她腳背上的時候,她沒有痛的感覺,但全身克制不住地顫抖,不知道是冷意徹骨導致的,還是憤怒牽引出來的生理反應。
“溫喃可算讓我逮到你了。”那個女生蹲下來,在她面前點燃一根煙,放在嘴邊深吸一口,吐出來的煙鋪了溫喃一臉。
站在領頭女生后面的人,看戲的看戲,偷笑的偷笑,還有拿出手機來準備錄視頻的。
可笑的是,他們都穿著整齊干凈的校服,女生要不就梳著高馬尾,要不就是乖乖的學生頭短發,男生也沒有劉海過眉,全部都是最普通尋常的學生模樣,然而表情卻各式各樣,又不乏統一的要素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溫喃。
滿滿都是嘲意,還有些許嫌厭。
多諷刺啊。
原來這樣的事,并不像電視劇電影里演的那樣,壞學生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穿著夸張怪異。他們的臉看著,甚至比溫喃更加學生氣。
可是,溫喃不認識他們,一個都不認識。她不明白他們會這樣做的動機。
“你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