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雨嘩嘩,屋里雷雨交加。
狼人和半人馬互看不順眼。
哲羅姆臥在窗邊,攀著玻璃努力朝外張望。他身下鋪著柔軟的干草,上面又加了兩層麻布墊子,元菱給他做了一個適合馬兒休息的窩,舒適干爽。
巴頓蹲在唯一一張床上,面無表情看著對方。狼人族對于氣味格外敏感,在領地上他們只承認自己和伴侶,別人的氣味都視作挑釁。
一匹成年期雄性的半人馬,求偶的姿態還那么明顯,他的氣味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挑戰巴頓的極限。
他的唇角露出一點尖牙,蓄勢待發準備隨時撲咬獵物。
兩只雄性氣氛宛如凝滯,在窗前,哲羅姆好像看到了什么忽然站起來。
過了會,外頭傳來“扣扣”的輕輕敲門聲。
他第一時間打開門迎接上去“小姐您終于回來了一天不見我對您的思念已經像母親河水一樣滿溢,請您不要再離開我身邊”
他熱情對上的卻是張濕噠噠臟兮兮的少年面孔。
對方濕透的頭發貼在慘白的臉頰上,一雙紅色眼珠仿佛在看死人。
哲羅姆噠噠噠后退幾步,大吼道“你誰啊”
愛格伯特瞇著眼睛沒有說話。
元菱從他身后悄悄探頭,少見的有些窘迫。
“二位,這是我在路上撿到的孩子,他叫愛格伯特,目前無家可歸,我準備帶他在身邊修仙,你們不介意吧”
她這話聽在其他男人耳朵里就是另一個意思。
帶在身邊
你怎么敢
難道你沒看到他的眼神嗎
狼人脊背弓起,半人馬焦躁地踏著蹄子。
出于獸人的本能,他們感受到了來自這名少年的強大威脅,隱藏在瘦削人類身體里面的,不知道是怎么樣恐怖的一個東西。
元菱毫無所覺,仍然兀自介紹著“快進來這是哲羅姆,那是巴頓,他們是我一路上遇到的伙伴,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愛格伯特點了點頭,慢慢踏入房門。他平淡地瞥了眼半人馬,好像壓根沒把對方放在眼里,不過就是一只舊世界神明的坐騎而已。
又轉過頭,和幾乎炸毛的巴頓對視。流浪的孤狼,悄無聲息的獵殺者。
或許他可以重新定義很好相處。
狼人從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威脅聲音,雙手的指爪不受控制地長長,他鼻尖皺起,鋒利的牙齒露出唇畔,幾乎馬上就要化為巨型灰狼。
這氣味
什么人類,明明是一只人型魔族看那模樣,恐怕還是高等魔族。
哲羅姆也如臨大敵,他雙手握拳,渾身肌肉都緊繃起來,后肢的蹄子在地上用力地刨,好像下一秒就要沖上來。
三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發出噼里啪啦的電光,火藥味越來越濃。
明明體型相差巨大,孱弱少年的卻氣勢驚人,完全沒有一絲懼意。
這場一觸即發的戰爭,被元菱“砰”的一聲關門聲隔斷。
少女將沾了水的斗篷脫下來,啪啪啪抖了抖,水滴飛濺得到處都是。然后她又不知道從哪掏出條棉布毛巾,一下子給蓋在了愛格伯特頭上。
“你身上都濕透了,先擦一擦別染了風寒。”
她施施然走過劍拔弩張的狼人和人馬身邊。
“時間不早了,你們都是需要吃飯的,我買了餅,一起來用晚餐吧,都不餓么”
愛格伯特的眼睛被毛巾遮蓋一半,他垂下眼,掩飾掉眸中的殺意。
幾個普通男人而已,算了。
于是少年乖乖跟在元菱身后坐上了椅子,不吵也不鬧,很符合他流浪兒的人設。
他看著她打開熱騰騰的瓦罐,拿餐具盛里面的東西,然后分了一碗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