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孩笑嘻嘻的大聲說道“我認得,我認得。吃飯那一桌都是才來的知青”
奶聲奶氣的童音還沒說完就被母親捂著嘴拉走了。
一群人呼啦啦的沖進了飯店,卜銀虎今天點的這幾位都是思想積極有著充分武斗經驗的造反派委員,個個身強體壯。
卜勝文有著這么充足的后盾,頓時跟打了腎上腺素一樣,腿肚子是一點也不抖了,腰桿也硬了。
他努力睜大雙眼,大聲質問宋健民,“你憑什么打我”
卜銀虎站在卜勝文身后,一雙眼睛陰冷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他眼睛毒,一眼就看出宋健民身上那套軍裝不是什么樣子貨,絕對有來頭。
可強龍不壓地頭蛇,要是真龍還能落到他們這地界來今天說什么他也要教訓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宋健民被一群人圍著也不見半點慌張,幾個男知青都是喜歡惹是生非的性子,加上又根本不清楚這幫人的來歷。
這些天架也沒少打,這會兒一個個都是滿不在乎的樣子,生怕誰這會兒露了怯讓其他人取笑。
只有文雅一見卜勝文便立刻猜出了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她雖然來團部的時間也不久,但一來是在宣傳隊能接觸到的人多,二來她長得漂亮又會說話自然得到的消息更多。
這一次公演就是為了給紡織廠廠長的兒子解決個人問題。
那個紡織廠廠長姓卜,一共兩個兒子,大兒子卜勝文都三十多歲了,聽說是解放前包辦婚姻娶得老婆生的。
小兒子才七歲,說是卜廠長成為廠長之后跟包辦婚姻的老婆離婚,又娶了才二十歲的紡織廠女工生下來的。
另外,卜廠長還有個厲害的兄弟是革委會主任。
恐怕,這就是卜廠長那個厲害的革委會主任的兄弟了。
文雅眸光微閃,不動神色的坐直了,不再把身體傾斜向宋健民的方向,臉上露出了慌張無措的表情。
這樣的表情出現在那張明艷動人的臉蛋上與她本身的氣質產生一種極為矛盾的反差,愈發顯得楚楚可人。
卜勝文立刻就注意到了她,“是你你就是今天那個領舞”
文雅的臉上一紅,低低的垂下頭去。
宋健民見卜勝文居然對文雅還是糾纏不放,重重一拍桌子,二話不說就動起手來,其他知青自然不甘落后,一擼袖子加入了戰局。
卜銀虎將卜勝文往后一拽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掃了一眼身邊,“還愣著做什么,一起上。拿下這個分子”
兩方人就這么打在了一起,桌碗板凳齊飛,站在飯店外看的圍觀群眾光是看著都不夠過癮,有人伸著脖子往飯店里看,一邊看一邊鼓起掌來,還有人替他們吆喝,高聲叫好。
這場面熱鬧的簡直比大戲還要精彩,大大豐富了兵團戰士們的匱乏業余生活。
只有文雅這個身處于戰局中心的女主角,見著飛來的碗筷驚叫一聲,嚇得花容失色,只能抱著頭遠遠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