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認從來都沒有得罪過卜勝武,托人去問卜勝武為什么要干這事。
卜勝武回答的漫不經心,“看他撅著個腚蹲在那里,老子就腳癢。要怪他自己為什么偏偏蹲在渠邊。”
這事出了之后,也沒人敢跟卜勝武計較。
他老婆哭了三天,王老二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只能打了報告申請調離連隊放棄原本的工作,來底下的林場,就為了離卜勝武遠一點。
燕蒼梧側過頭看了一眼白玲,今天這事情要不是她出面,恐怕這事情還不知道要糟糕到什么地步。
但白玲管了他這個閑事,肯定會被卜勝武記恨。
雖然白玲說要去團部告狀,但燕蒼梧對結果持悲觀態度,白玲才剛來這里根本不清楚卜勝武是個什么人,他又做過什么事情。
平時他就沒少干缺德事,但這么些年,只見過他卜勝武讓別人有事,從來也沒見卜勝武有什么事。
想到這里,燕蒼梧的心沉沉墜了下去。
一個男人的處境再壞又能壞到哪里去,最多也就是辛苦些,只要肯出力,總歸有條活路。
但一個女人,還是個漂亮女人,若是落到卜勝武那樣的人手中,恐怕只有生不如死,連條活路都沒有了。
漂亮,天真,單純,善良,這都是白玲的優點。
但無論是漂亮,天真,單純,善良都是需要一定土壤才能培育出的珍貴花朵,若是失去生長的根基,狠心磋磨,恐怕這株花只能化為灰燼。
一旦在不合適的地方生下不合適的孩子,她這輩子都會被牢牢的固定在一個永無出頭之日的絕境之中。
即便僥幸活下來,就也僅僅只是活著罷了。
白玲完全不知道燕蒼梧腦子里百轉千回過一番怎樣精彩的對于她未來的預設與擔憂。
她抱著小狗輕輕撫摸著它的頭頂,小狗則乖順的伏在她的臂彎里,雙眼開心的瞇成一條縫,毛茸茸的雙耳努力向下折,嘴巴大長著吐舌頭,像是在笑一樣哈著氣,在她懷里撅著肥肥的小屁股,小尾巴快樂的左右甩動。
柔和的陽光從帳篷上端的天窗打在女孩的頭頂,為少女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察覺到他的目光,她抬頭看過來,雙眸漾著笑意。
十五歲的少女,美好得好像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生靈會不喜歡她。
王老二拉著燕蒼梧,“蒼梧,你說說這可怎么辦啊桑榆才那么大一點,要是出什么事,我真是要悔死了。”
他話音還沒落下,一個人就掀開簾子端著空盆子走了進來,一股濕漉漉的水氣混雜著肥皂的香氣在帳篷里彌漫開來。
王老二看到走進來的小孩一怔,不可置信的喊道“桑榆”
不怪他不可置信,他搬過來還沒有兩年,什么時候見到燕桑榆都像是野人一樣,印象中就連燕桑榆把臉洗干凈的時候都沒有。
他深褐色的短發被水打濕,亂糟糟的堆在頭頂,水珠從發梢向下緩緩滑落,細碎的水珠掛在濃密的眼睫上。
一張洗干凈的小臉又白又嫩,眉眼精致漂亮得跟洋娃娃一樣,尚且帶著一股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