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的種種不幸與難過,說到底并不是因為云舒這個后媽,追根究底,其實主要是因為她那個腦子不清醒的爸爸。
站在寧廣忠的角度上看,他對云舒有所愧疚,平日里補償她、偏向她,似乎是他有良心、重感情的表現。
可他但凡拎得清一些,就應該知道,不應該為了這所謂的愧疚而去委屈自己的女兒。
寧楚楚
多少能摸清寧廣忠的心思。他無非是覺得,他們倆是親父女,是最親近的人,所以習慣性地委屈女兒,去包容繼妻和繼女,以顯示自己的“公平”、“一碗水端平”。
但在他一次又一次地要求寧楚楚懂事、謙讓,并一次又一次地選擇站在云舒母女那邊時,他和寧楚楚之間的父女情分就在慢慢地消磨了。
寧廣忠叫來保姆,讓她們將云舒帶回屋內,擇日再去離婚。
這時,聽到動靜的云依柔也找來了。她一臉懵然地看著自己失態痛哭的母親,剛想下意識地為媽媽求情,就被寧廣忠狠厲冷漠的眼神鎮住了。
“把她也帶走。”寧廣忠嗓音冰冷地吩咐道。
然后,云依柔就像她的媽媽一樣,一起被拖走了。
云依柔不敢置信地看著冷酷無情的“父親”。她一直以為,繼父對她很好,畢竟很多時候她跟寧楚楚發生沖突時,繼父都會站在她這邊,強迫寧楚楚給她道歉。
久而久之,云依柔一度得意忘形起來,慢慢地將自己當成了真正的寧家小姐,認為自己可以擁有寧家的一切。
直到現在,寧廣忠親手打碎她的幻影,殘忍地告訴她一個現實她和云舒終究是外人。
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寧廣忠還是會站在親生女兒那邊。這樣一想,寧廣忠平日里對她的“偏愛”,也許只是一種客套的施舍。
這個認知讓云依柔也崩潰大哭起來,“不爸爸,我是你的女兒啊”
不遠處一直安靜如雞的洪武偷偷抬眼,看了眼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兒,心里膩味得很,同時又覺得很痛快。這個不孝女兒認有錢人做爹,可人家有自己的親女兒,怎么會將她放在心上呢。
真是跟她那個媽一樣,貪心不足,甚至比她媽還要蠢。洪武不屑地下了定義。
處理了崩潰哭鬧的云家母女之后,寧廣忠滿臉愧色地走到寧楚楚面前,囁嚅地喊了一聲,“楚楚”
他頹喪地抹了把臉,啞聲道“是爸爸對不起你。”
寧楚楚望著眼前這個男人,她的親生父親,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以前她多想爸爸永遠護著她,永遠站在她身邊,現在嘛倒是不稀罕這份廉價的“愛”了。
寧楚楚抬腕看了眼表,面無表情道“盡快跟云舒離婚,然后我要起訴她。如果你還舍不得動手,我就親自處理。”
說完,寧楚楚轉身就走。
這個家的空氣太污穢,呆久了會讓她惡心。
“楚楚”寧廣忠紅著眼睛叫住她,“你不能原諒爸爸嗎”
寧楚楚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颯然灑脫地走遠了。
陽光落在她的身上,連她黑亮柔軟的發絲都鍍了一層光。
寧楚楚迎光而去,將所有污糟都遠遠地甩在身后,奔向屬于她自己的光芒萬丈的未來。
云舒怎么都不同意離婚,又哭又鬧地試圖哄得寧廣忠心軟。
然而,當寧廣忠知道了他跟云舒的一切都始于精心算計的騙局,他就對這個女人徹底失望了,同時也對她的心機感到心底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