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最后一點希望,拼命似的,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輪椅緩慢停在陸家門前。
隔著一扇院門,沈星禾一眼就瞧見了藤椅上的陸時。
她輕輕扯了扯唇角。
少年如同初見那般,懶洋洋躺在藤椅上,慵懶、隨意。
陸時正在打電話。
此后數十年,沈星禾永遠也忘不了自己看見的那一幕。
那天陽光正好,風過林梢,她聽見陸時笑著道。
“沈星禾,我怎么可能喜歡她”
“如果不是打賭輸了,我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鳥雀在空中盤旋,最后落在一處劇院門口。
透過一扇雕花彩繪玻璃,依稀能看見臺上的一抹倩影。
女孩腳尖點地,精致奢華的長裙隨著她的動作慢慢在空中鋪陳開,猶如雨后綻放的玫瑰,嬌艷而美麗。
悠揚的琴聲在劇院中回響,女孩輕盈的舞姿與之相得益彰。
旋轉、跳躍。
寬大的袖子在空中翻舞,似是被賦予了某種力道。
一舞結束,臺下先是靜默兩秒。
隨后是轟鳴的掌聲。
今天是南城舞蹈節,參賽的選手都是從全國各地精挑細選出來的。
作為最被看好的選手,沈星禾無疑奪得了第一名。
眾望所歸。
評選結束后,沈星禾父母兩人皆被親朋好友團團圍住。
“還是老沈有福氣,星禾才多大就這么厲害了,以后肯定前途無量。”
“就是,我聽說南城舞蹈協會的主席還聯系你們了,說是想收星禾做學生,這事是真的嗎”
“舞協主席,那不就是陳薇了她都多少年沒收過學生了,星禾真是好運氣”
過來道賀的人數不勝數,所有人眼中無不流露出欽羨的情緒。
又覺得理所當然。
沈星禾從三歲就開始學舞蹈。
別的小孩在玩泥巴在看電視在盡情揮霍自己的童年時,沈星禾都是在練功房度過的。
沒有一天是浪費懈怠的。
天賦和汗水鑄造了沈星禾現在所有的一切。
與其說是嫉妒沈星禾現在的成就,不如說是佩服。
賀喜聲不絕。
沈母一一笑著謝過。
隨后,又在眾人的簇擁下,往后臺走去,將這好消息告知沈星禾。
“滿滿,媽媽剛和你爸爸商量過了,后天就帶你去見陳老師。”
滿滿是沈星禾的小名,沈母親自取的,寓意團圓美滿。
沈星禾眉眼彎彎接過母親遞過來的水杯,笑著說了聲好。
可惜事與愿違。
沒人想到,在去見陳薇的路上,一輛卡車直直朝沈家的車子沖了過來。
司機酒后駕駛。
卡車沖過來的那一瞬,后座的沈母本能地抱住了身側的沈星禾。
母親瞪大的眼睛成為了沈星禾最后的影像。
再然后
沈星禾的世界轟然倒塌。
上千斤重的鋼筋破窗而入,無情地在沈母身上碾過。
車窗的碎片落了一地。
時間的齒輪仿佛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沈星禾眼前的畫面開始出現龜裂的紋理,碎片映著夏日獨有的光亮,不留情面刺穿了沈星禾的雙眸。
眼皮很重、很重。
驚呼聲、尖叫聲。
無數的聲音在自己耳旁響起。
烈日穿過云層,沈星禾能感覺到身上的鋼筋被人挑起,胸腔的心跳終于恢復正常。
然而還是夠不上喘氣。
氣息漸漸變緩。
意識失去了最后一秒,沈星禾只來得及瞥見母親血肉模糊的面容。
有人試圖將母親從自己身上挪開。
“媽”
沈星禾怔怔抬起手,即便用盡全力,卻也只是抬起了小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