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自己還是腿腳不便,需要做輪椅的女孩。
以至于男孩撞上來的那一刻,沈星禾瞳孔微縮,愣在原地。
“滿滿”
短促的驚呼之后,陸時急急拽開沈星禾。
女孩站立不穩,跌落在陸時懷中。
陸時眉眼還有未褪去的陰郁,他目光幽幽看向踩著滑板的小男孩。
男孩的母親本來一直在椅子上玩手機,男孩在醫院踩著滑板,早就引起了不少人不滿,不過她都裝作視而不見。
被問得急了,也只是輕飄飄一句“小孩子就是這樣,我能有什么辦法”
這回聽見自家小孩嗷嗷的哭聲,才放下手機,仰著脖子試圖和陸時理論。
“你什么人啊,怎么欺負一個小孩”
婦女趾高氣揚,聲量拔高,“來來來,都過來看看,就是這個人啊啊,打人啦打人啦”
婦女胡攪蠻纏,指著沈星禾試圖將臟水潑到女孩身上。
只可惜她話音未落,還未伸到沈星禾眼前的手指忽然被人緊緊攥住。
陸時雙眼如炬,語氣冷冽“道歉。”
“道、道什么歉啊,我告訴你,院長的舅母是我鄰居,得罪了我”
話說一半,女人未盡的言語都斷在喉口。
走廊的盡頭,院長還帶著老花鏡,步履匆匆朝這邊趕了過來。
女人只當對方是過來給自己撐腰的,下意識挺直了腰桿,“怎么樣,我就說”
“對不起陸先生,都是我的疏忽。”
女人的話被院長強行打斷,私人醫院,平時受陸時的幫助不少。
院長腦門汗水直流,憤憤瞪了女人一眼。
十分鐘之后,女人拉著小男孩,連著和陸時說了好幾聲對不起。
“別和我說。”陸時淡聲。
女人了然,拽著兒子的手望向沈星禾“對不起陸太太,都是我不好。”
說完,又猛地拍了下兒子的后腦勺“你是死了嗎,道歉不會說。”
女人尖銳的聲音刺耳又難聽,沈星禾無意管別人的家事。
和陸時交換了眼神之后,轉身離開了是非之地。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時,沈星禾還遇見了自己的主治醫生。
大抵是沈星禾臉色不好,醫生以為沈星禾又在因為自己記憶的事煩心,駐足安慰了幾句。
“你很想恢復記憶”
醫生匆匆離開后,陸時視線依舊未從沈星禾臉上離開,看向女孩的目光意味深長。
沈星禾不以為然“當然想了。”
記憶缺失,好似堤口突然缺少一塊,隨時都有潰堤的可能。
窗外下著小雨,接連不斷的雨聲淅淅瀝瀝,像是在演奏一曲無名的奏章。
陸時撐著傘,和沈星禾并肩走在一處。
“你就不擔心,我以后都想不起來”
沈星禾忽的皺眉,側目望向陸時,“我要是一直都想不起來,我們應該離”
沈星禾這次沒有上回那般幸運。
余音戛然而止。
撐在頭頂的雨傘忽然傾斜到一邊,點點雨水泅濕了陸時的衣襟。
男人一雙眸子晦暗不明,他低頭,用力在沈星禾唇角咬了下。
“不可能有那一天的,滿滿。”
雨水順著傘步落下,濺落在沈星禾腳邊。
女孩目瞪口呆仰著頭,心跳如擂鼓。
世界好像在這一刻都失去了聲音,沈星禾一瞬不瞬盯著陸時。
雨聲、鳴笛聲、路人的說話聲。
沈星禾都聽不見。
眼前所見、所感,只剩下一個陸時。
“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陸時聲音低低,覆在她耳邊,輕語。
“滿滿,我可以再追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