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低聲道“是啊可惜,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弱者無法止戰,但強者可以。”莫寒目光渺遠,沉聲道“強者在威懾之余,才能重新建立秩序和規則我多希望,自己可以做到。”
沈映月看著莫寒的面容。
前些日子,西夷不斷挑釁大旻,自他們燒了對方的軍糧之后,西夷便換了打法,已經猛攻了好幾日。
兩人都清楚,如今西夷大王子是急紅了眼,他不能拖,也拖不下去,必須速戰速決這也是莫寒計劃中的一環,若是對方要和他們打持久戰,那京城必然失守。
莫家軍必須盡快結束南疆的戰役,馳援京城。
此舉風險很大,若是成了,南疆和京城都可保安寧,但若是敗了結局可想而知。
這些話,莫寒雖然不說,但沈映月心知肚明。
大旻與西夷本就兵力懸殊,若不是莫寒用兵如神,云城根本支撐不到現在。
沈映月凝視莫寒,道“將軍,有句話說得好,盡人事,聽天命,如今你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不要太逼自己了。”
莫寒微微一愣,看向沈映月。
他并未多說什么,但沈映月卻一眼看出了自己的擔憂。
“夫人,你可知對于沙場征戰的人來說,最怕的,不是戰敗。”
沈映月問“那是什么”
莫寒道“是失去信念。”
莫寒的目光,靜靜落到西夷皇宮的方向。
沈映月明白,他想起了莫元凝。
莫寒沉聲道“你可知道,元凝姑姑自幼習武,立志從軍,后來先帝親封她為校尉,她更是滿腔熱血,一心報國。當得知她殞命之時,闔府上下悲痛欲絕。”
“如今她雖然活著,卻經歷了那些慘事,她失去了信仰、失去了堅持以我對她的了解,她這般活著,還不如當初以身殉城,也少了余生的掙扎和折磨。”
莫寒說著,面有痛色“這事也要怪我,這些年與西夷交戰,我竟從沒有發現過元凝姑姑的蹤跡若能早些救回她,也許她不會受那么多苦”
沈映月反手握住莫寒的手指,低聲道“將軍其實,元凝姑姑不回來,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元凝姑姑自幼便有自己的理想和堅持,如今在眾人眼中,雖然她已經死了,但卻活成了她最初想要的樣子這何嘗不是一種安慰呢她如果回了京城,這些年的許多事,終究是蓋不住的,到了那時,她恐怕更難自處。”
“如今我們知道她活著,總歸是一件好事活著,便有再見的機會。”沈映月聲音如風一般輕柔,徐徐在耳畔響起“活著,便能生出源源不斷的希望。”
莫寒凝視沈映月,道“有時候我在想,你到底是哪里來的。”
沈映月側頭看他。
莫寒繼續道“你與我認識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樣。”
“你清醒、獨立、果決,事事都從容不迫,有條不紊許多事,我只要說一句,你便能明白我所有的意思認識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心意相通。”
沈映月微微一笑“將軍是在夸我,還是夸自己”
莫寒一揚眉,捏了捏沈映月的手,低聲“自然是夫人。”
月光如銀,靜靜灑落下來。
城墻下凌亂不堪,殘存的箭支七零八落地杵著,而夜空里卻群星璀璨,靜謐美好。
明日,便是南疆的最后一場戰役。
莫寒牽著沈映月的手,微微側目“夫人,可愿與我并肩作戰”
沈映月忽然想起,在鎮國將軍府中,他曾經以孟羽的身份,對她說過這句話。
那一次,是邀她一起打雪仗。
而這一次,兩人卻是一同面臨生死大劫。
沈映月一笑“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