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緋衣女子拉過一張椅子,隨意地坐在了沈映月對面。
沈映月抬起頭,打量她一瞬。
女子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烏發雪膚,與這緋色衣裙,形成了鮮明對比,生得十分綺麗。
本是明艷照人的一張臉,但她幽黑的瞳仁里,藏著絲絲冷意。
沈映月疑惑開口“您是何人”
四目相對,女子還未開口,門便被人撞開。
阿依娜衣衫不整,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她氣勢洶洶道“古麗這女人可是王子親自抓的人王子說了,誰也不許見她”
古麗不徐不疾地看了阿依娜一眼“王子說過,他不在,這殿里便是我做主。你是什么東西,也配這樣和我說話”
說罷,她一抽腰間的鞭子,靈蛇一般抽向阿依娜。
阿依娜驚了一跳,連忙閃開。
“古麗你這個漢女,簡直無法無天了,我要去告訴王子”阿依娜氣急敗壞地走了。
古麗看也未看她一眼,只吩咐門口的守衛“把門關上。”
守衛似乎對她十分恭敬,便立即躬身關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了沈映月和古麗兩個人。
沈映月見她瞳仁漆黑,已經猜到了七八分這恐怕就是阿依娜口中,那個迷惑大王子的漢女了。
“你是從京城來的”
古麗氣定神閑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悠悠出聲。
沈映月應了一聲“是。”
沈映月一邊說著,還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動作。
古麗隨口問道“聽說你是去年嫁入鎮國將軍府的一嫁進去就是滿院子老弱婦孺,只怕愁云慘淡吧。”
古麗半邊臉埋在陰影里,不辨喜怒。
沈映月看著古麗,道“夫人似乎對鎮國將軍府很熟悉”
古麗冷笑一聲“世人皆知,鎮國將軍府就是大旻第一冤大頭,沒有一個男兒能善終,所有的女子都是鎮守后宅至死。”
沈映月默默凝視古麗,道“夫人是漢人”
古麗沉默了一瞬,道“不是。”
沈映月側目看她“你倒茶的動作標準,一看就受過大家教養;你瞳仁漆黑,并不似西夷人淺褐色的眸子;還有你腰間的短笛”
古麗微微變了臉色。
沈映月聲音微低“夫人可認識莫元凝”
古麗沉下臉,道“我不認識什么莫元凝,我是西夷大王子的人。”
沈映月凝視她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見到姑娘的短笛,我想起將軍也有一模一樣的。”沈映月的語氣帶著些許悵然“為了紀念他的姑姑,珍藏至今。”
古麗沉寂了一瞬“莫元凝早就死了。”
沈映月收起目光,她思忖片刻,道“我知道。”
“我雖然是去年才嫁進鎮國將軍府,但卻時常聽祖母、四叔他們提起元凝姑姑。”
古麗面色頓了頓“他們經常提起莫元凝”
沈映月抬頭看了古麗一眼,道“是啊元凝姑姑為了救云城百姓而死,連尸骨都未尋到,祖母他們便只能為姑姑建了一座衣冠冢,四時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