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是個正經生意人,并不想摻和朝堂的事情,但他自從前幾年開始與孫賈誼打交道后,孫賈誼便時常假借籌措軍糧為名,與他一起謀取私利。
一來二去,兩人便越綁越死。
去年中旬,孫賈誼甚至送了一批頂好的糧食過來,將盛老板倉庫里霉爛的糧食要了去。
盛老板當時以為,自己占了個天大的便宜可沒想到,孫賈誼送來的居然是一批軍糧,是大理寺、莫家軍都在追查的軍糧
盛老板自然不敢將這批糧食出手,和孫賈誼差點鬧翻了臉,最終,孫賈誼承諾年后一定將軍糧提走,還會付給他對應的銀子。
可如今孫賈誼人已經入了大理寺,他的承諾盛老板自然是不指望了。
直到幾日之前,盛老板接到了京城的消息,說是宣王會安排人接管這批糧食,讓他將糧食送去北疆。
可到了現在為止,盛老板仍然沒有看到一錠銀子。
掌柜的見盛老板面色松動,便道“盛老板,您還猶豫什么北疆那位爺,雖然財大氣粗但他與咱們比起來,好像是大象和螞蟻,他就算不給銀子,我們又能拿他如何”
盛老板沉著臉道“但我們得罪不起。”
掌柜的聽了,也明白他的顧慮,道“不錯,咱們是得罪不起但若他真的不守信義,只怕這批糧食,咱們就算是掏空了家底,給他們作嫁衣了”
掌柜的日日算賬,一提起孫賈誼和宣王,他便十分反感。
盛老板思量了一瞬,道“今日這位王公子,雖然看起來一切如常,但我總覺得他不簡單這批軍糧的事,如此隱蔽,他是如何得知的”
掌柜的想了想,道“他只聽說您得了一批好貨,可沒說是軍糧,興許并不知道太多。”
掌柜的這么一說,盛老板倒是放心了幾分。
“這王公子若是真的要五千石,那便占了這批糧的二分之一”掌柜的習慣性算起賬來,道“盛老板不若一半按照計劃,將糧食送去北疆,另外一半,就以更好的價格出給王公子這樣一來,咱們的庫里便能清干凈了,而且咱們也能先拿到一半銀子。”
盛老板想了想,心道這倒是一個折中的主意。
“不過如果只送一半軍糧去北疆,只怕那位知道了會與我們翻臉。”
掌柜的理直氣壯“就算翻臉,也是我們與他們翻臉才對我們不過是普通的生意人,已經為他們保管了大半年的軍糧,已經仁至義盡如今他們要提糧,只說送貨,只字不提銀子哪有這樣的主顧”
盛老板卻道“你說得雖然沒錯,但這王公子也有些來歷不明,我們還是謹慎為好此事,容我再想一想。”
正廳之中,一杯茶已經見底。
沈映月百無聊賴地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默默嘆了口氣。
莫寒轉頭看她,低聲道“怎么,不喜歡這戒指”
沈映月道“礙事。”
莫寒見她連抱怨都如此簡短,忍不住笑起來。
沈映月低聲問道“你覺得他會答應么”
莫寒沉吟片刻,道“于情于理,他都沒有理由不答應不過,就算他不答應,我們此行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
沈映月與他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原本,他們查到這興盛糧行似乎和去年丟失的那批軍糧有關,但一直沒有找到證據如今,這批糧食應該就在他們腳下的地窖里。
第二點,便是這軍糧的用途問題。
方才從莫寒與盛老板的交談中,已經提到了北疆的生意,但盛老板并未否認。